唐朝是一个对外开放程度极高的时代,其经济繁荣、文化多元、人民生活中处处浸透着外来文明的印记,而大唐文化也以无比深远的影响力渗透至周边国家。若想真正理解这一文化互动的脉络,就必须先弄清唐代对外交通的具体路线和方式。
唐代的对外交通主要分为陆路与海路两大体系。陆路上,形成了四条纵横东西、贯通南北的主干路线。向东的路线从营州出发,先渡辽水到达安东都护府,再穿过鸭绿江、清川江和大同江,最终抵达平壤。向北的路线起于西受降城(今内蒙古杭锦后旗乌加河北岸、狼山南口),沿着碛北一路前行,可到回鹘、黠戛斯等国。向西的路线则沿河西走廊延伸,借助历史悠久的丝绸之路,直通地中海、波斯湾、印度洋一带。向南的路线可通往天竺、骠国(今缅甸)以及南亚、东南亚的诸多国家。在这四条主干路线中,西路与南路尤为关键,其对中外交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西路,即中国古代丝绸之路的延伸。在唐代,这条通道已经发展出北、中、南三条主要路线。北道从敦煌西北出玉门关,沿天山北麓蜿蜒而行,经过北庭都护府(今新疆吉木萨尔县附近)、轮台、弓月城(今吐鲁番于孜乡东北部)、热海及安西四镇之一的碎叶镇,直至怛罗斯(今哈萨克斯坦东部江布尔城),再向西延伸,最终抵达拂林国(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中道自玉门关出发,沿天山南麓前行,途经焉耆西南、安西都护府(今新疆库车附近)、疏勒,跨越葱岭,直至缚达城(今巴格达)及地中海沿岸。南道则自敦煌西南出阳关出发,沿昆仑山北麓西行,穿越鄯善、于阗等地,再越葱岭至大月氏,继续西进,最终也可抵达东罗马帝国。正是这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丝绸之路,让唐帝国与东罗马帝国实现了经济与文化的双向交流,也极大丰富了沿线各国的物质文化生活,为唐朝自身的繁荣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南路则是唐朝与天竺(今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及东南亚各国沟通的重要通道。北面路线自敦煌沿塔里木盆地北缘出葱岭,经撒马尔罕(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附近),南越铁门,进入吐火罗(今阿富汗北境),顺喀布尔河可到北天竺;另一条路线从敦煌沿塔里木盆地南缘出葱岭,经昆都士,也可直抵北天竺。东面路线从长安出发,沿青海进入吐蕃、尼婆罗(今尼泊尔),最终可达中天竺。南面路线从成都出发,经今西昌至云南大理一带,再向西南抵达骠国伊洛瓦底江上游,越过亲敦江和那加山脉,穿过阿萨姆,沿布拉马普特拉河谷到达天竺平原。此外,从安南都护府顺红河而上至今云南,再西渡怒江,也可进入骠国,直达天竺。南路的开通,不仅强化了中南半岛的经济联系,也极大丰富了中国西南边疆及沿途各国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使边疆的繁荣景象充满生机。 在海路方面,从山东半岛北部的登州起航,可渡过渤海海峡,沿辽东半岛南岸与朝鲜半岛西海岸航行,直达新罗的唐恩浦口(今仁川一带),再经经济州海峡、对马海峡抵达日本。扬州出发,横渡中国东海,途经今冲绳群岛,同样可以到达日本。南方航线则从广州出发,经林邑(今越南中南部)、真腊沿海地区,一路至新加坡海峡。向东航行可抵诃陵(今爪哇岛),向西航行则经室利佛逝(今苏门答腊)、伽芝洲(今尼科巴群岛)直达狮子国(今斯里兰卡),再沿印度半岛西岸、阿拉伯海南岸,进入波斯湾,最终到达幼发拉底河登陆点,由此通往缚达城,实现东西方的海上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