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江,自九江蜿蜒至扬州,河道呈现出东北走向。在其中,从芜湖到南京的这一段,长江南岸的土地在古代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江东。
东汉时期,孙策渡江之前,江东的范围按照当时的行政划分,包括丹阳、吴、会稽、豫章四郡。后来,孙策击败了刘勋,占领了西面的庐江郡大部,并从豫章郡中划出庐陵郡。于是,丹阳、吴、会稽、豫章、庐江、庐陵这六郡便统称为江东六郡。尽管后来孙吴政权对这六郡进行了部分分置,江东六郡的概念仍被沿用下来。那么,这江东六郡究竟涵盖今天的哪些地区?它又为何成为东吴立国、三足鼎立的根基呢? 丹阳郡,包括今天的江苏南京、常州、无锡,浙江的杭州、湖州,以及安徽的马鞍山、芜湖、铜陵、池州、宣城、黄山等地(仅作大概示意,与现代行政区划不完全对应)。郡治最初设在今安徽宣城,后来孙权将其迁至建业(即南京)东部。这一位置既可辅佐金陵,又能把控群山、纵横大江南北,自上游来敌的攻势可借梁山阻挡,横江渡敌则可控采石,形势得天独厚。丹阳还是当时的精兵之地,曹操、刘备、孙策皆曾在此招募兵马。 吴郡位于今苏州、昆山、余杭、丹阳、嘉兴一带,郡治在苏州。虽然后来东吴都城设于建业,但吴郡凭江靠湖,通海盐之利,土地肥沃,是江东最富庶的地区之一。 会稽郡历史悠久,早在秦始皇分三十六郡时便已设立,囊括了春秋吴越两国的江南故地。东汉时期,会稽郡西部划出吴郡。孙吴时期,会稽郡包含今浙江绍兴、金华、衢州等地及福建部分地区,后又划分为三郡。会稽襟海带江,富庶之地,春秋时为吴越的政治、经济中心。 豫章郡原辖地大体相当于今江西省,郡治在南昌。孙策后来在吉泰盆地设庐陵郡,以便于对荆州战略的控制。庐陵与豫章两郡,成为江东与中原联系的重要屏障。 庐江郡大部分地区在今安徽,地处长江以西,因此孙吴政权未能完全掌控。郡治在今庐江县一带,此地为争夺淮南的战略重地,魏吴交替设郡,攻守频繁。 江东六郡虽然在春秋时期曾显赫一时,但长期被忽视。经济发展落后于中原,历代统一战争多未以江东为中心。汉末初乱,野心诸侯未将江东纳入重点视野。曹操、陶谦曾到丹阳募兵,但仅为补充力量,仍奔赴中原。袁术虽称扬州牧,江东在其眼中依旧次要。孙策开拓江东时,对袁术曾感慨其未识江东战略价值:开拓江东,可招兵三万,以辅佐汉室。江东地方官员普遍纯粹,只图保境安民,无意四方征伐,如豫章太守华歆久在江表,常思北归;曲阿刘繇、会稽王朗亦以安民治郡为念。 孙策家族历代在吴地为官,对江东熟悉于心,因此孙策敏锐地洞察到江东足以立国。江东兵源精锐,丹阳尤为突出,项羽兴起之初亦依赖江东子弟。孙策曾对张纮表示,将在丹阳招募散落兵马,集结精锐部队。江东经济虽不及中原发达,但人口逐渐增加,自然条件优越,加之北方战乱频仍,江东较为安定,吸引大量避难者南迁。张纮提醒孙策,若能平定江东,可与志同道合之人南下,共图大业。 造船技术的发展,使得以长江立国成为可能。汉代之前,水师主要支援步兵或运输,未成为独立兵种。汉代造船技术提升后,水师可作为战略力量。孙策死后,孙权与鲁肃提出全据长江,以江东立国,为三国鼎立奠基。东吴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以江东立国、与中原鼎足而立的政权。鼎立虽延缓统一,但也推动南方经济开发,历史影响深远。三国时期,孙策在父孙坚去世后,率旧部渡江袭取江东,击败刘繇、王朗、严白虎等人,兼并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建立霸业。曹操闻其勇略,称狮儿难与争锋。孙策死后,孙权继位,年少而雄才,借周瑜、张昭之助,稳固内政,又接连赢得赤壁与夷陵之战,击退曹操与刘备,巩固江东。公元229年,孙权开国称帝,将父兄霸业化为帝业。孙权以江东六郡为基础,一步步扩展实力,最终成三分天下之一。 历史上的江东与今日有所不同。今江东指长江中下游地区,江西九江以下及江南东部,亦包括安徽和江苏部分江北地区,是中国富饶之地,GDP名列前茅。而三国时期,孙权坐镇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从江西九江至南京沿长江东北段地区称江东。江东六郡分别为:吴郡(今江苏苏州)、会稽郡(今浙江绍兴)、丹阳郡(初宛陵,后建业即南京)、豫章郡(今江西南昌)、庐陵郡(今江西泰和西北)、庐江郡(今安徽庐江及潜山)。 具体来看,吴郡是孙氏起家之地,包括今江苏南部与浙江北部,东汉末孙坚即富春(今杭州富阳)人,其弟孙静随孙坚征伐,立下战功。会稽郡始于秦,疆域辽阔,汉末三国时缩小,治所山阴(今绍兴),是江东富庶之地。丹阳郡治今南京,出产著名丹阳兵,为东吴都城之核心。豫章郡治今南昌,为东吴提供人力和粮饷。庐陵郡由豫章划出,治西昌县(今泰和西北),庐江郡设治皖城(今潜山),处东吴与曹魏交界,多战事爆发,是东吴防御重地。 综上,孙策留给孙权的江东六郡覆盖浙江、江西、上海,以及江苏、安徽中南部,构成东吴核心地区。在此基础上,孙权夺取荆州,收服交州,东吴疆域扩及湖北、湖南、广东、广西。江东六郡为孙权立国提供了兵源与资源,使其能与曹操、刘备并立,成为三国时代的重要霸主。孙权自公元229年立国至280年东吴灭亡,前后52年,显示江东兵精粮足,若非政权失德,绝非久居人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