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读了《史记》的三篇列传,这三个人有两个惊人的共性:一是都曾建立过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功业,二是都未能善终,最终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令人扼腕叹息。
第一个人物是韩信。回想当年楚汉相争正处于僵持阶段,蒯通曾对韩信提点良策:“足下为汉则汉胜,为楚则楚胜。若不偏附两边,则两利俱存,分天下而鼎足而居。”本是一计可保生路,尽显权谋之精妙。可韩信却说:“汉王待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乘人之车者,承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承担人死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意思是,他不忍背叛汉王的恩情。蒯通再三提醒他:“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安能自保?”意思很清楚:两边都不能去,结局都不妙。然而,韩信因不忍负汉,又自恃功高,天真地以为汉王不会夺其齐地。结果,刘邦以会盟为名招韩信赴约,一去便被押往雒阳,赦其罪,封为淮阴侯。可最终,吕后以谋反之名将他处死,临刑之际,他感叹道:“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似乎将一切归咎于命运,却忘了决策的重要性。 第二个人是商鞅。赵良在商鞅权倾一时之际,曾数次劝谏,言辞深刻。他指出:第一,君上依附嬖人而得势,不是真正立名之道;第二,相国秦不以百姓为本,而大兴冀阙,非功德之举;第三,刑黥太子师傅、伤民骏刑,积怨畜祸;第四,君又南面称寡人,日绳秦贵公子,非以长寿;第五,公子虔杜门八年,君又杀祝懽、黥公孙贾,非得人之道;第六,出行排场盛大,危若朝露。赵良最后总结:“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可商鞅贪恋权位与荣华,未能听从劝告。秦孝公五月去世,太子立,公子虔告发商君欲反,秦军攻入郑黾池,将商鞅杀之,秦惠王更以车裂之刑行之,家族尽灭。商鞅临刑感慨:“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第三人是李斯,他的功勋更为辉煌。正如他自己所言:说诸侯、修甲兵、饰政教、尊功臣、盛爵禄,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终兼六国,虏其王,立秦为天子;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平度量,治驰道。太史公曾言:若能辅佐以正道,其功可与周、召比肩。然而,李斯不务明政补君缺,唯图爵禄,阿顺苟合,严刑峻法,听信奸佞,以致天下大乱,最终与儿子被腰斩。他临死感慨:“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太史公感慨道:“鼠在所居,人固择地。斯效智力,功立名遂。置酒咸阳,人臣极位。一夫诳惑,变易神器。国丧身诛,本同末异。” 总结一句话:心术不正,知择主而事,却不知在大是大非面前孰是孰非。韩信在人生关键时刻不听蒯通三分天下之计,最终被斩首;李斯在关键时刻轻信赵高谗言,矫诏害秦,腰斩而死;商鞅在功成之际未听赵良退身之谏,最终被车裂。人生在世,为人处事,当格外谨慎;关键时刻的决策,足以影响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