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肯定地说,在当时那个特殊的历史环境下,将大宋的江山传给弟弟赵光义,几乎成了赵匡胤的唯一明智之选。 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 晋天福七年(942)六月十三日,石敬瑭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死于邺都保昌殿。根据石敬瑭的遗嘱,后晋的江山应当由儿子石重睿继承,但当石敬瑭一命归天,冯道迅速做出了另一个选择。他站在一旁,选择了石敬瑭的侄子,齐王石重贵,而给出的理由是:天下未曾安定,国家依赖年长的君主。 是不是觉得有些耳熟? 是的,这就像赵匡胤的母亲杜太后当年对他嘱托的那样,叫他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把皇位传给弟弟赵光义,然后再由赵光义传给赵匡胤的儿子,这样就能避免像五代那样的乱局再次出现在赵宋的治下。 但冯道口口声声说着“天下未平,应立年长之人”,其实,这不过是一个表面上的理由,背后的真实意图更为复杂:若真立石重睿为君,局势的动荡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五代时期,军人权力至上,哪支军队更强大,谁就能掌控政权。朱友珪、李存勖、李从厚、李从珂、刘承祐等人,哪个不是死于强大的藩镇之手?假如石重睿继位,那些藩镇岂会甘心听命于他? 这是不可能的。 当石重贵登基后,他也深知自己无法与太原的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对抗。 五代江山,已经陷入了藩镇对朝廷反噬的恶性循环,只有具有绝对军事和政治力量的领袖,才能够稳住局面。像李嗣源、石敬瑭、刘知远、郭威等人物,才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他们才得以稳坐帝位。 即便是唐庄宗李存勖,天赋异禀,屡次立下赫赫战功,也没能避免最终被藩镇所吞噬的命运。若不是周世宗柴荣在高平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恐怕他也难逃同样的下场。 而他当时亲自带兵出征,正是为了牢牢掌控军队的力量。
赵匡胤建立大宋之后,为何不敢轻易对契丹出兵?除了契丹强大的军事实力,赵匡胤最担心的,还是那些军人会按照五代的剧本再次掀起风波。 某种程度上,赵匡胤也是五代藩镇反噬朝廷的一个典型人物,只不过他的“藩镇”位于汴梁城,掌握着禁军。当时的禁军实力甚至超过了其他藩镇,所以赵匡胤得以控制局势。这也是大多数藩镇无法撼动他权力的核心原因之一。 赵匡胤最害怕的,便是有人再次演绎五代那套“剧本”,最终摧毁大宋江山。 因此,赵匡胤选定继承人的标准,必须是:具备极强的能力、威望和战功。这样才能确保大宋的稳定过渡。 但赵匡胤的儿子,能符合这些条件吗? 显然不能。 如果赵匡胤驾崩后由自己的儿子继位,那么大宋很可能会面临藩镇反噬朝廷的局面。即便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限制了禁军的权力,但这种潜在的惯性思维和藩镇的历史影响力,短时间内是难以抹去的。 当然,赵匡胤的推测是建立在他五十岁那年驾崩的假设上。假如他能活得久一些,逐步扶持儿子成熟,或许能够为他传承大宋的江山奠定基础。 但谁也没有预料到,赵匡胤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迫使他提前做出了接班人的决定。 此时,赵光义,作为赵匡胤的弟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不仅参与了建国的大事,且拥有出色的政治能力和广泛的支持。而且,他已在多年的经营中,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和威望,几乎无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赵匡胤若感到自己不行了,选择赵光义继位几乎是最为稳妥的方案。 再者,即便赵匡胤选择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赵光义依然可能会伸手去争取。在当时,赵光义在开封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让赵匡胤考虑迁都,足见他已具备了不容小觑的实力。 在那时,甚至赵匡胤的皇后和儿子们,可能都不是赵光义的对手。 为了确保大宋的江山仍然能够由赵家继续传承下去,赵匡胤最终毫不犹豫地将权力交给了弟弟赵光义。 接下来,便是那场经典的“请喝酒”剧情。赵匡胤在酒桌上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赵光义,后者显得格外惶恐,急忙拒绝。 这正是《续湘山野录》中所记载的,赵光义频频起身推辞的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当然,赵匡胤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希望赵光义在未来将皇位传回赵匡胤的子孙手中。等到那时,大宋也已经安定下来,赵匡胤的儿子也具备了足够的威望和能力,便可顺利接班。 换句话说,所谓的“金匮之盟”虽然是真实存在的,但它并非杜太后所主导,而是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私下的默契。 然而,赵匡胤也绝对不会百分之百信任弟弟,因为谁不希望将江山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与当年李世民的故事相似,李泰曾承诺将皇位传给弟弟李治,结果唐太宗却最终放弃了这一选择。这让赵匡胤更加意识到,自己必须确保大宋的未来不被任何变数左右。 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出,赵匡胤对弟弟接班之事的内心纠结——他所做的一切,尽是为了大宋的未来稳定。 更有意思的是,五代时期,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那便是皇帝常常会把储君封为亲王,并任命他为开封府尹。赵匡胤显然心知肚明这一点,但依然在建隆二年(961)任命赵光义为开封府尹,并在开宝六年(973)封他为晋王。 这一举动,充分显示出赵匡胤的真正意图——他已经决定让赵光义继位。 还有一个细节,赵匡胤曾特意嘱咐赵光义,即位后一定要重用张齐贤。 这又进一步证明,赵匡胤早已把弟弟作为接班人。而当赵光义在赵匡胤的灵柩前继位时,几乎没有人反对,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赵光义就是太祖所钦定的接班人。 然而,赵光义最应该警惕的,便是不能将大宋的皇位视为自己子孙的“专利”。最终,历史的车轮又一次让大宋的皇位回到了太祖的子孙手中,经历了靖康之变之后,赵匡胤的愿望也得到了实现。历史的奇妙,总是如此让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