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奇人奇事层出不穷,而杨步伟的故事,尤显独特。她是一位真正活出自我的女性,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勇气显得格外珍贵。
1919年,31岁的杨步伟已经在日本女子医学院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她和几位同伴在北京西城绒线胡同创办了森仁医院,专门开设妇产科和小儿科。这是中国第一家西医妇产科,而杨步伟也成为了第一位女院长。她曾用自己的话形容那段经历:看过好几百人的病,也接生过好几百个小孩。然而,这份职业生涯并不长久,因为她遇见了赵元任。 赵元任与杨步伟的恋情始于1920年九月的一个夜晚。那天,赵元任因参加过于统一会散会晚归,城门紧闭,无法回到清华大学的住所,只得在表哥家过夜。恰巧,表哥家中有几位留学归来的朋友作客,其中就包括森仁医院的女医生杨步伟和李贯中。从此,赵元任频频光顾森仁医院,开始了与杨步伟的交往。 几个月后,32岁的杨步伟与29岁的赵元任结为夫妻,这也是中国第一对大龄博士夫妇。在那个时代,这样的婚姻可谓新潮之至。婚礼简单而别致:他们在自家住处请来了老朋友胡适和杨步伟的一位同事,杨步伟亲自下厨,准备了四道小菜。饭毕,赵元任才取出一张手写的结婚文件,幽默地邀请胡适签名作证。赵元任回忆道:胡适同学劝我们用最低限度的办法,找两位证人签字,贴四毛钱印花,就算合法。随后,这对新人前往中山公园拍摄照片,其中在格言亭拍的一张被精心挑选,与结婚通知书一同寄给亲友,总共花费约400分。通知书上写道:1921年6月1日下午三点钟,在北京自主结婚。事实上,当他们完成所谓结婚的那一刻,二人正在邮局寄送通知书。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被报纸称为新人物新式婚姻,评论道:不仅在中国,即便放眼世界,也可算作最简单而合理的婚姻形式。连赵元任的好友、英国哲学家罗素也称赞道:这够激进! 这对不谙世事的书生,既不举办婚礼,也不收礼物。就连赵元任的一位姑妈送来的花篮,也被婉拒——理由是既非文字,也非音乐作品。对于这种打破常规的婚姻形式,杨步伟一直引以为豪,她回忆说:我们当时这种无仪式的结婚,在当时轰动一时;现在很多人想模仿,却没有一次像样,连我们自己的女儿学得也不像。 杨步伟和赵元任的婚礼,不仅是民国时期一则奇闻,更折射出他们独立、自由的思想,以及敢于在传统束缚中开辟自我道路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