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乃至更早的中国古代，作战人员与民夫之间有着严格界限。民夫主要负责劳役，运送军需或修筑工事，绝少真正参与战斗。纵观宋代以前，除非是农民军，作战士兵几乎是贵族阶层的职业：从南北朝到唐朝，军人多出自豪强门阀及其家臣，职业化程度极高，平民百姓既没有资格，也缺乏条件参战。拉壮丁虽是常见现象，但他们所承担的角色几乎局限于后勤与劳务，而真正上阵杀敌则属于古代战场的非常态。

古代战场讲求兵种配合与资源最大化。唐代军队的作战流程精密而有序：弩手与弓箭手首先上阵，在距离敌方150步及60步处展开远程射击，然后迅速撤回本阵，为长枪与近战做好准备。步兵上阵时，既能行走作战，又可随需上马充当骑兵，兵种之间灵活切换，几乎不存在单一兵种被闲置到最后才出击的情况。每一名士兵都是作战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军力得以最大化利用。

提及隋末唐初的将领，刘黑闼可谓仅次于李靖的传奇人物。他曾击败号称猪突狂魔的徐世绩，生擒薛万均兄弟，粉碎李神通与罗艺联军，斩杀罗士信，斩杀李道玄。与李世民的交锋亦堪称传奇：起初被击败，但在玄甲骑兵冲破刘黑闼骑兵后，面对步兵仍难取胜。刘黑闼的部队顽强至极，即便主帅撤退，士兵仍保持阵型。即使李世民一度获胜，却未能捕获刘黑闼本人。数月之后，刘黑闼东山再起，反唐而来，再次击败李元吉，直到李建成才将其彻底消灭。如此经历，若改写成小说都显得离奇；若论双方后勤与战力，刘黑闼凭借步兵硬抗玄甲骑兵的能力，胜负难以轻易断言。

从战术角度看，李世民在突破刘黑闼骑兵后，为何选择放水而非直接耗死敌军？双方阵线数万人的混战中，水攻必然波及己方，但李世民仍以此手段，可见他是迫不得已才施出奇兵。这种策略体现了择其轻害的原则：若正面硬碰，风险过高；放水则可延缓敌军，兼顾战果与掠夺补给。

刘黑闼主动邀战的上午到中午，其骑兵已被李世民击败。此时，他主要依靠步兵作战，面对唐军的完整建制骑兵，败局几乎不可避免。李世民骑兵持续冲阵，若刘黑闼不撤退，极可能被黏住无法突围。因此，刘黑闼选择先行撤退，唐军误以为其仍在指挥，战斗才得以持续到黄昏。刘黑闼退后，步兵虽顽强抵抗，但失去中央指挥后败势已定。

刘黑闼在战略上也存在选择失误。当时李世民与罗艺从南北两路合围，他本应在合围前先击破一路，以保全大局。刘黑闼选择首先攻击李世民，发现难以取胜后才分兵对付罗艺，最终被李世民抓住机会，一举击溃。若他先对罗艺发起攻击，再回头对抗李世民，战局结果难以预料。

从整体来看，李世民在战术上确实表现出色，但并未达到初唐军事体系的巅峰水平。隋末群雄并起，战场复杂，史料流失较多，现代人难以全面考证全貌。而李世民自身光环过盛，使后世更倾向于赞扬其成功，难免忽略那些险些翻盘的对手与战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