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分封诸侯的时期,关东六国的分裂,其实是因为这些国家本身就有着众多割据势力,反秦的各路将领各自为政。秦军,作为一个有着强大组织架构的军团,其兵员来源于秦国的全民皆兵传统,这就意味着,几乎每个家庭都可能有父子兄弟共同服役,而这些人却被分配到不同的兵营当中。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只是简单粗暴地一分为三,三方的秦军在返回自己的领土后,从将领到士兵中,都会发现无论是哪一方的军队,都有自己的亲戚,哪怕是远支亲戚。更何况,在秦军内部,还有不少堂兄弟、表兄弟。这样一来,如果有哪个野心勃勃的人跳出来,随便一声号召,三路秦军的士兵可能瞬间集体哗变,推举一个新的秦王,那绝对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项羽要拆分秦国,首先要解除秦兵的武装,然后让这三位新的秦王重新在各自的领土上招募军队。这是必须的,虽然这种方式显得有些粗暴。 当时,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位秦军将领最终被任命为关中地区的三位封王。考虑到这些军队二十几万的庞大规模,而且士兵们中有不少父子兄弟同在一支军中,所以这些将领的关系也十分密切,相较于其他的反秦诸侯,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互信程度也更高。特别是司马欣,他与项家有一定的交情,在这当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中间人角色。 对于这样一支组织严密、拥有强大武器和丰富作战经验的二十几万大军来说,想要彻底消灭他们,必定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敌方如果想要攻破这支军队,得至少牺牲十几万兵力,且耗时数月。如果我们假设你和我是两个诸侯,手下分别拥有数万到十几万的军队,那么最好的对策就是按兵不动,做做样子,放任其他诸侯去承担这惨重的损失。换句话说,只要诸侯们都选择按兵不动,那反秦联军自然也无法对这支已经倒戈的二十几万部队进行有效打击。 章邯和司马欣等将领,本来就是这支二十几万部队的指挥官。而且,这些军队已经表态倒戈加入反秦阵营,换句话说,他们已经不再是秦朝的部队,而是加入了反秦的力量。这意味着,只要他们在关中建立新国,继续在原先的指挥官下生存,并且恢复独立,他们的未来会相对更加稳定。那么,这样的安排,又有什么不好呢?而且,事先的约定就是,这些二十几万秦军将会建立新国家,而章邯将成为这个新国家的领袖。 将关中分为三秦,三秦相互依存的局面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各方势力不容易自相残杀,且有相互制约的机制。特别是司马欣,他和项家的关系更为亲近,能够有效地提高关中地区的势力,使得集中力量攻打其他诸侯的难度变得更大。如果我们退一步来看,既然在灭秦之前,这支二十几万的军队无法对抗关东诸侯和反秦联军,那么在关中建立新国后,他们同样也不会轻易挑起与诸侯联盟的冲突,除非有极端的情况发生。而即使诸侯联军不发动攻击,二十几万的部队也没有必要主动去挑战其他诸侯。所以,所谓的肉体消灭并不是在于是否人道,而在于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充满了不必要的麻烦。章邯、司马欣等将领,他们本身并不是国家的领导人,而是军队的头领。关中分为三秦,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他们能继续在关中立国,而不是因为他们的部队完全解散。在与反秦联军的联盟之前,章邯、司马欣就已经指挥着这支二十几万的军队。而在之后的洹水南战斗中,他们依然继续掌控着这支部队。因此,即便联军有四十万兵力,想要轻松消灭二十几万秦军,绝非易事。如果那样,诸侯联军就不会最终以立章邯为雍王,王关中的方式换取这支部队的倒戈。 从某种角度来说,英布、彭越等人的部队并不是项羽的部队,如果无法使联军杀掉十万人的部队,那么他们更没有能力去消灭这二十几万秦军。如果认为刘邦之所以能活到最后,并被封为巴蜀汉中王,是因为他手中还有部队,那么同样地,章邯和他的部队能在关中建立新国,能够生存下去,也应当是因为他们手中握有强大的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