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芬兰,它与俄罗斯、瑞典、挪威三个国家相邻,国土面积达到了33.8万平方公里。这个国家的历史一直被强大的邻居瑞典和俄国所影响,直到1917年沙俄帝国崩溃的时候,芬兰才趁势宣布独立,成立了自己的民族国家。
芬兰的独立时机很微妙,新生的苏维埃俄国正陷入内战泥潭,红军和白卫军打得火热,协约国的武装干涉又火上浇油。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苏俄为了避免树敌太多,只能默认了芬兰的独立。但好景不长,等到苏联政权稳定,国力强盛起来后,就开始惦记那些曾经属于沙俄,但是不在苏联版图内的土地。1939年,苏联悍然发动对芬战争,强行吞并了芬兰大约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其中包括一条对芬兰经济命脉至关重要的运河——准确来说,是这条运河的一半。 更有戏剧性的是,几十年之后,苏联竟然主动提出要把这半条运河租给芬兰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从部落到国家: 运河承载的独立梦想
芬兰民族属于典型的北欧人种,金发碧眼的外貌特征十分明显,而他们所使用的语言也属于乌拉尔语系。在漫长的古代历史进程中,芬兰地区一直未能建立起一个统一政权,而是存在着许多独立的部落势力。到了公元8世纪左右,这些部落开始出现整合的趋势,并形成了三个具有一定规模的部落联盟。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轨迹来看,芬兰完全有可能自然而然地形成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
但是历史总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12世纪的时候,来自西方的瑞典王国发起了侵略战争,这完全打乱了芬兰的国家进程。瑞典军队采取分而治之的办法,一个个打败了芬兰的三个大部落联盟,把整个芬兰人居住的地方都划到了瑞典的版图里。
时间来到1581年,芬兰民族意识慢慢觉醒,瑞典王国做了些让步,准许芬兰人创建名义上的国家,不过得臣服于瑞典的宗主权,于是芬兰大公国就出现了。瑞典国王还兼着芬兰大公的头衔,芬兰地理位置很关键,北边连着北冰洋,南面朝向芬兰湾,西边是波的尼亚湾,可以说是三面环海。
1700年崛起的沙皇俄国,发起了一场著名的“大北方战争”,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里打败了瑞典王国,得到了波罗的海芬兰湾的出海口控制权。1703年开始在东岸建设新的都城圣彼得堡,在1712年完成了从莫斯科到新都城的迁徙。
迁都以后,保证新都圣彼得堡的安全成为沙俄的头等大事。要保证安全,就一定要把整个芬兰湾控制起来,而芬兰湾的地理位置是北岸为芬兰,南岸为爱沙尼亚。1720年,沙俄夺取了爱沙尼亚,占有了芬兰湾南岸,于是又开始将扩张的矛头指向北岸的芬兰。1808年,沙俄再一次对瑞典开战,并且又一次取得了胜利。1809年,瑞典被迫同俄国签订了《腓特烈港和约》,将芬兰割让给俄国。此战之后,瑞典便退出了欧洲列强的行列,沙俄则一跃成为欧洲强国,牢牢占据了波罗的海东部的制海权。
沙俄接管芬兰之后,基本上沿用了瑞典的统治方式,保存了芬兰大公国的架构,俄国沙皇兼任大公职务。在沙俄统治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芬兰人多次发动独立运动,但是都被残酷地镇压下去。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后,沙俄在芬兰强行征兵,很多芬兰青年被送上战场当炮灰,这又加深了民族矛盾。1917年沙俄帝国轰然倒塌,芬兰马上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宣布独立,1919年芬兰共和国正式诞生。
独立后的芬兰沿用了历史上领土的范围,北面是北冰洋,南面是芬兰湾,东边的卡累利阿地区也属于其版图。在卡累利阿地区中,维堡港是最主要的一个港口城市,这个港口最早是由瑞典人所建,在沙俄时期进行大规模扩建,成为了芬兰东部最重要的出海口。1917年独立后,芬兰政府继续对维堡港进行了扩建,并且为了加强内陆和港口之间的联系,修建了一条连接内陆与维堡港的运河。
这条运河就是塞马运河,北起塞马湖畔的拉彭兰塔港,南到维堡港,全长42.9公里。独立后的芬兰,塞马运河不仅是一条水运通道,更是芬兰东部地区经济发展的生命线。
战争的代价:运河一分为二
芬兰独立后保留的卡累利阿地区,造成苏芬边境离苏联的列宁格勒(就是原来的圣彼得堡)只有大概32公里左右的距离。1939年的9月1日,纳粹德国闪击波兰,闪电战的威力令人害怕,这让苏联领导人很受触动,他们害怕德国会通过芬兰这个渠道,突然对列宁格勒实施攻击,于是便下定决心要控制卡累利阿地区。
1939年11月,苏联大举进攻芬兰,苏军前后投入兵力多达120万,而芬兰全国仅有20万人能被动员起来迎战。芬兰军队虽然拼死抵抗,给苏军造成大量伤亡,但两军实力差距太大,芬兰根本支撑不了长期消耗,只能认输。
1940年,芬兰代表团去莫斯科,签了个非常屈辱的割地条约,把卡累利阿、萨拉这些大片地方割给苏联。卡累利阿地区没了,芬兰也失去了维堡港和塞马运河的南半段,这对芬兰东部经济是毁灭性的打击,原本能直接通过运河到维堡港出海的东西,现在得绕远路,陆运到首都赫尔辛基才能出海,运输成本高得吓人。
荒废的战利品:苏联的意外让步
时间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国际局势发生变化,苏芬两国的关系慢慢变得温和起来。这时芬兰政府向苏联提出一个请求,想要租用塞马运河的南段。
这个请求的提出非常巧妙,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苏联已经在卡累利阿地区的维堡一带迁入了大量的俄罗斯族居民,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已经很牢固,不存在任何领土上的安全隐患。更重要的是,苏联夺取了这半条塞马运河之后,因为没有经济需求和维护动力,这条运河一直被荒废着,河道淤塞严重,已经完全没有通航能力。
苏联领导层权衡之后觉得这笔买卖对自己有利,让芬兰出钱把运河挖通,修缮,恢复它的功能,还能稳稳当当地收取租金,这买卖哪里找。于是1963年苏联就和芬兰签订了租用协议,按照协议规定,苏联把控制的塞马运河南段租给芬兰用,但是所有的挖河费用,以及后来的维修费用都是芬兰来承担,而且芬兰还得向苏联支付运河使用费和维堡港使用费。
协议签订之后,芬兰东部地区才又有了通过维堡港出海的方便通道,经济发展再次得到了动力。但是对芬兰人民而言,这条原本属于他们国家的运河,现在却要付出高昂的租金才能使用,这种屈辱感一直难以释怀。这半条运河的命运,成了小国在大国博弈中无奈处境的真实写照,也记录着20世纪波罗的海地区跌宕起伏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