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8月1日,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七军在湖北正式成立。红十七军以独立第3师约3000人为核心力量,同时编入两支地方武装——第1师和第2师,各约1000人。军长由张涛担任,政委是方步舟,副政委兼参谋长为叶金波。虽然人数有限,这支新军却极大振奋了鄂东南根据地的民心士气。然而,仅仅几个月后,曾经英勇的军长张涛因一时糊涂选择了逃离,不久投靠国民党,沦为营长,红十七军的番号也随之撤销,成为红色武装的一大损失。建国后,在老上级黄克诚的保护下,他在家乡安度晚年,并被选为村长,协助新政权开展土改工作,也算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张涛,又名张焘,湖南祁阳人,出身农家。年轻时,他参军于唐生智的湘军第8军,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国民大革命中。1927年2月,第八军改编为第三十六军,因作战勇敢,张涛被推荐到第36军第2师4团教导队作为储备干部培养。那时,黄克诚正担任该团政治指导员。两人同为湖南人,出身相近,黄克诚发现张涛朝气蓬勃,潜力无限,便积极争取他入党。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张涛对共产党为穷人打天下的理念愈发认同,与黄克诚结下深厚革命友谊。1927年四一二清党后,黄克诚离开第三十六军,参与湘南暴动,与张涛失去联系。直到1930年,黄克诚调任红五军,在用人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张涛,亲赴武汉,动员他加入红军。 张涛对国民党右派的倒行逆施深感愤慨,却一度敢怒不敢言。在黄克诚的感召下,他毅然脱离原队伍,奔赴红五军。彭德怀宽厚任命他为第5纵队第8大队队长,黄克诚担任政委。张涛不负使命,多次身先士卒、英勇作战。在攻打长沙城的战斗中,他靠前指挥而负重伤,被送回后方治疗。进攻受挫后,红五军主力转向井冈山,张涛滞留平江地区,仍坚持游击作战,自此与黄克诚再未相见。1932年,原红五军第1纵队与平江游击队整编为红十六军,张涛任副军长,当时在党内地位颇高,若能坚持到革命胜利,评上将指日可待。他随红十六军开拓湘鄂赣根据地,多次取得反围剿胜利,为革命立下赫赫战功。 随着红军力量壮大,鄂东南党委依上级指示,将湘鄂赣军区独立第3师与赣北师、河北师整编为红十七军,由张涛出色的指挥能力担任军长。1934年1月,蒋介石集结重兵,发起第五次围剿,湘鄂赣根据地因紧邻中央苏区成为重点打击目标。国民党军吸取前四次失败教训,在德国顾问指导下采用碉堡推进、步步为营的战法,逐步压缩红军活动空间,企图歼灭主力。红十七军起初仍坚持正确战略,试图将损失降到最低。 在王文驿战役中,面对国民党第20军军长郭汝栋的大举进攻,张涛派出小部队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同时率主力向鄂南挺进。原计划通过围点打援消灭追兵,却未能奏效。张涛随即将主力调向鄂赣边界的木石港,这里是敌军补给站,地理位置重要,南可与中央苏区会合,北能威胁长江中游大冶。红十七军攻下碉堡阵,全歼守军。郭汝栋闻讯,严令部队日夜兼程,欲围歼红十七军主力。 张涛沉着应对,借郭汝栋急于立功之机,率部在山地灵活机动,待敌疲于奔命时发动回马枪,歼灭敌军千余人,缴获大量物资,取得木石港大捷。然而,胜利让红十七军产生麻痹心理,部队在木石港休整七天,扩充兵力、更新武器,也正是这段时间,让军队陷入不归之路。郭汝栋调集六个旅秘密围拢,张涛发现时,红十七军已陷入半包围。指挥部研判东南西三面重兵,只能北面转移,这也暴露了战略上的局限。 除夕夜,红十七军行至王文驿,因连日行军疲惫,张涛犹豫让部队休息。然而,当夜郭汝栋发动突袭,红十七军在敌优势兵力下损失惨重,各部失去联络,张涛仅带少数警卫突围,最终由副排长王义勋带余下数百人归队,改编为红3师7团,并入红16师。红十七军因此烟消云散,张涛作为主官,被勒令停职反省,却不愿承认责任,片面强调敌军兵力过强,与上级党委产生矛盾。 湘鄂赣根据地肃反扩大化持续,过激审查频现。红十七军副政委叶金波因哥哥是国民党官员,被错当叛徒处决。张涛心生恐惧,害怕清算,疗伤期间利用机会脱离革命队伍。抗战初,他投靠国民党军,却仅任营长,解放战争后期悄返家乡务农。 全国解放前夕,国民党节节败退,张涛深知留在大陆风险巨大,又不欲自取其辱,于是坦白身份。黄克诚时任湖南省委书记,考虑到张涛未泄露党机密,也未助敌进攻,决定不再追究。张涛在土改中积极配合,被乡亲选为村长。 后来张涛申请重新入党,组织审查发现其信仰不够坚定,未能批准,成为人生第二大憾事。红十七军其他成员各有不同结局:政委方步舟在1927年白色恐怖时期毅然加入共产党,随贺龙二十军参加南昌起义,失败后南下广州,建立农民自卫军。 1929年,红五军在彭德怀领导下进入鄂东南,开辟新根据地,方步舟改编农民军为独立师,担任师长,攻下大冶、阳新、通山三县,为湘鄂赣根据地奠定基础。红五军扩充为红三军团,红十六军成立,独立师转隶红十六军,方步舟继续指挥,后担任鄂东南地委书记。 红十七军成立后,方步舟调回部队任政委,但未与张涛同作战。红十六师与国民党军周旋约一年,部队屡受损失,两任师长牺牲,方步舟苦苦支撑。1936年,他受命重建红16师,获悉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判断形势变化重大,擅自请求与省委会合休整部队。 然而,方步舟在政治上尚幼稚,遭遇国民党军攻击,损失惨重。湘鄂赣省委书记傅秋涛不满其行动,方步舟争辩被撤职、开除党籍,情绪沮丧。国民党军又抓住其怀孕妻子威胁,他铤而走险投降国民党,出卖红军行动计划。 解放战争时期,方步舟任国民党第三绥靖总队副总队长,见国民党败退,意图起义立功,计划劫持蒋介石未遂,率部投诚我党,由陈毅处理后安排到地方农场工作。改革开放后,被错杀的红十七军副政委叶金波得以平反,恢复名誉;勇敢突围的副排长王义勋坚持斗争,1955年成为开国少将。历史终将公正,忠诚与付出未必立刻得到回报,但党和人民会铭记,而一时动摇的人则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白白放弃革命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