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公元前200年,大汉开国皇帝刘邦被困在一座荒山上,七天七夜,断粮断援。山下是冒顿单于的数万精锐骑兵,四面合围,铁桶一般。
这位刚刚打败项羽、一统天下的帝王,距离当俘虏只差一步。更讽刺的是——大汉最能打仗的人,此刻就在长安城里闲坐着。
白登山上的七天七夜
公元前200年冬天,山西大同以东的白登山,寒风如刀,大雪漫天。刘邦带着一支先头骑兵部队赶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胜券在握。
前几天汉军一路追击叛军和匈奴联军,从山西沁县打到太原、打到离石,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匈奴营地里全是老弱病残,连马都是瘦骨嶙峋的。
刘邦信了。
三十二万大军还在后面慢慢走,刘邦等不及了,带着轻骑就往前冲。这个习惯从起兵那年就有——当年打项羽的时候,刘邦就喜欢亲率骑兵冲在最前面,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打法在中原的战场上屡试不爽,可到了北方草原上,对手换成了匈奴骑兵,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等刘邦带着先头部队一头扎进平城地界,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了匈奴精锐骑兵。之前看到的老弱残兵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训练有素、人强马壮的包围部队。冒顿单于早就在这里布好了口袋,就等着刘邦往里钻。
汉军被围在白登山上。刘邦组织了几次突围,全被打了回来。冒顿没有急着发动总攻,而是选择了一个更狠的战术——围而不攻,活活困死。
这一困就是七天。
七天里,白登山上没有粮草补给,没有援军消息。正值隆冬,北方的天气冷到什么程度?史书记载,汉军士兵里有十之二三被冻掉了手指。刘邦这支轻骑从中原北上,根本没带过冬的装备,每熬一天都是煎熬。
冒顿的骑兵分成四队围攻:西面清一色白马,东面青马,北面黑马,南面红马,用骑兵冲击试图冲散汉军阵型。好在汉军的强弩射程远超匈奴骑兵的弓箭,几次冲锋都被弩箭逼了回去。双方谁也吃不掉谁,就这么僵持着。
刘邦慌了。不是怕打不过——怕的是再拖下去,粮食吃完、体力耗尽,不用匈奴动手,汉军自己就垮了。
关键时刻,谋士陈平出了一个主意。这个计策在史书里被记载为"其计秘,世莫得闻"——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司马迁都说不清楚,只知道陈平派了一个使者,带着重金去见了冒顿单于最宠爱的妃子阏氏。阏氏收了好处,转头劝冒顿退兵。
阏氏给冒顿算了一笔账:就算打赢了汉朝皇帝,匈奴人也占不了中原的土地,水土不服根本住不了。万一汉朝后面的几十万大军赶到,里外夹攻,匈奴反而要吃大亏。冒顿本来就在等韩王信的部将王黄和赵利来会合,偏偏这两支部队迟迟不到,冒顿开始怀疑自己的盟友是不是暗中跟汉军有了勾连。
内外因素一叠加,冒顿做出了决定——打开包围圈的一角,放刘邦走。
第八天清晨,大雾弥漫。陈平让弓弩手左右列阵、弓弦拉满,护着刘邦一步一步走下白登山。汉军提心吊胆走出了匈奴的包围圈,快马加鞭赶到广武,跟后方主力大军会合。大汉皇帝,捡回了一条命。
到了广武,刘邦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之前被自己关进牢里的刘敬放了出来。
刘敬是唯一一个在战前劝过刘邦"匈奴有诈、不可轻进"的人,刘邦没听,差点把命丢在白登山上。这回服气了。刘敬不仅被释放,还被封为关内侯,食禄两千户。
之前十几个信誓旦旦说"匈奴可击"的使臣,全部被斩。
刘邦的两难棋局
白登之围之所以会发生,不是一个偶然事件,背后有一盘从汉朝建国那天就开始下的棋。
公元前202年,刘邦在垓下之战终结了楚汉争霸,项羽自刎乌江,天下归汉。可这个天下,并不完全是刘邦一个人的。跟着刘邦打天下的那些功臣——韩信、彭越、英布、韩王信、臧荼——一个比一个功劳大,一个比一个手里有兵。
这些人被封为异姓诸侯王,占了大汉帝国将近一半的地盘。名义上听朝廷的,实际上各自为政,要兵有兵,要地有地。刘邦看着这些拥兵一方的诸侯王,如同芒刺在背。
这不是瞎担心。汉五年,燕王臧荼就反了。刘邦自己就是从诸侯做起的,当年接受了项羽的分封,转头就把项羽灭了。前车之鉴摆在这里,这些异姓王哪天要是联起手来,大汉朝能不能扛得住?
所以刘邦的当务之急不是打匈奴,是先把内部隐患解决掉。
第一个要动的,就是韩信。
韩信的军事才能有多强,不用多说。刘邦自己都承认"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可这样一个人,偏偏政治上像个愣头青。楚汉争霸最要命的时候,刘邦被项羽围在荥阳苦苦支撑,韩信不来救人,反而派使者来讨封——请求刘邦封自己为齐王。
刘邦当时差点气炸。张良和陈平赶紧按住刘邦的手臂,附耳低语:现在形势不利,您拦不住韩信称王,不如顺水推舟,先稳住再说。刘邦咬牙切齿改口说"大丈夫要做就做真王",派张良亲自去齐国给韩信送印。这笔账,刘邦记在了心里。
垓下之战一结束,刘邦立马收了韩信的兵权,把楚王改封为淮阴侯,带到长安看管起来。从"兵仙"到被软禁的闲人,韩信的命运在短短两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看张良。面对刘邦"自择齐地三万户"的豪赏,张良只要了留县一万户,还说这是为了纪念当年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要知道,当时功劳最大的曹参才封了一万零六百户,萧何八千户。张良要是真接了三万户,就成了众矢之的。这个人精明到了骨子里,知道什么该要,什么绝不能碰。
韩信不懂这些。
刘邦在内部忙着削藩拆雷的时候,北方的匈奴正好抓住了这个空档。
公元前201年,韩王信被安排驻守马邑,负责北方防线。刘邦对韩王信也是猜忌很深,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送过去,韩王信判断大事不好——再待下去,不是被匈奴打死,就是被朝廷清算。
一不做二不休,韩王信直接投了匈奴。
这一投,北方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冒顿单于喜出望外,立刻发兵南下,韩王信带着匈奴骑兵攻破雁门关,一路打到太原。汉朝整个山西几乎全丢了。
刘邦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削藩计划,亲自带兵北上。可这个时候,大汉最能打仗的韩信,正坐在长安城里无所事事。刘邦宁可自己上,也不敢再把兵权交出去。
"兵仙"闲着,皇帝亲征——这就是白登之围真正的荒诞之处。
从白登到漠北
白登之围结束后,刘邦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以汉朝目前的国力和兵种结构,不可能跟匈奴骑兵硬碰硬。
回到长安,刘邦采纳了刘敬的建议——跟匈奴和亲。
挑了一位宫女所生的女儿,封为公主,嫁给冒顿单于。每年再送上丝绸、粮食、酒等物资,两国约为兄弟,互不侵犯。
很多人觉得和亲是屈辱。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看,这恰恰是一个极其务实的选择。
汉朝刚建国不过三四年。秦末战乱打了十几年,人口锐减,百业凋敝。关中地区是汉朝的根基所在,连这里都还没恢复元气,拿什么去跟匈奴打持久战?刘邦打赢了项羽,不代表国库里有钱、仓库里有粮。
匈奴的优势是骑兵机动性,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跑完再回来抢。汉朝的军队以步兵为主,追不上、围不住、耗不起。这个兵种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需要时间去养马、练兵、改革军制。
和亲的本质,不是认输,是买时间。
这个时间,汉朝用得非常值。
刘邦之后,汉惠帝、吕后、汉文帝、汉景帝,四代人接力执行休养生息政策。轻徭薄赋、鼓励农耕、减少刑罚。文帝穿的衣服打了补丁,景帝连宫殿都舍不得扩建。整整几十年的节俭治国,把国库里的铜钱攒到穿钱的绳子都烂了,粮仓里的粮食多到旧谷压新谷、溢出来堆在地上。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文景之治"。
到了汉武帝刘彻即位的时候,大汉的家底已经跟刘邦那个时代天差地别了。
国库充盈,战马养了几十万匹,军队经过改革,汉朝终于拥有了一支可以跟匈奴骑兵正面对抗的强大骑兵力量。
公元前127年,卫青出击河套,收复了秦朝失去的河南地。
公元前121年,霍去病千里奔袭,打穿河西走廊,匈奴人唱出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公元前119年,漠北决战,卫青、霍去病分兵两路深入大漠,重创匈奴主力。从此匈奴远遁漠北,十几年不敢南下。
从公元前200年刘邦被困白登山,到公元前119年漠北决战大获全胜,整整八十一年。
四代帝王的隐忍和积蓄,才换来了这场痛痛快快的胜利。
刘邦在白登山上的窝囊,是后来卫青、霍去病横扫大漠的起点。没有那七天七夜的教训,就没有后来几十年的卧薪尝胆;没有几十年的卧薪尝胆,就不会有那句震铄古今的话——"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一个真正了不起的国家,从来不是靠一场战役定输赢,而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战略耐心去赢得未来。
参考信息来源
《白登之围,汉匈巅峰对决下的国运博弈,刘邦怎样争得了胜算?》——湖北日报新闻客户端,2024年发布
《白登之围汉朝和匈奴谁赢了?以结局和战略目标来看,汉朝并没输》——腾讯新闻,2024年7月5日
《白登之围时战神韩信还在世,刘邦为啥放着他不用非要自己上》——新浪历史频道,2020年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