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历二年,公元1329年,湖北随州平林村的一个普通农家中,迎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小生命——明玉珍。这个名字,注定在历史的长河中刻下深深的烙印。尽管出生在农家,但明玉珍从小便胸怀壮志、志向远大。而他的外貌,亦非凡人可比。
《明史》曾这样描述他:身长八尺余,目重瞳子,素有大志。一身虎背熊腰的明玉珍,不仅身材高大威猛,气质非凡,更是拥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每只眼睛中,都多出了一颗瞳孔——被称为重瞳。现代医学看这种眼睛的变异多属于一种畸形,尽管它本身对视觉的影响不大,但在当时,这种罕见的特征使得人们相信,重瞳之人注定与众不同,注定成大事。《史记》里,晋文公、项羽、吕光、李煜等历史人物都拥有类似的重瞳,人们认为这些人必定注定会成为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因而,明玉珍的重瞳不仅让他在人们心中树立了非凡的形象,也为他后来的事迹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不仅如此,明玉珍从小性格豪爽,行侠仗义,帮助乡邻解决困难。很快,他的名字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至正十一年,徐寿辉举起了反抗元朝的旗帜,掀起了席卷全国的农民起义。明玉珍并未随大流加入红巾军,他自发组织了数千乡勇,占山为王,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尽管他对徐寿辉的能力并不看好,但红巾军的号召力却非他所能小觑。几年间,红巾军迅速壮大,占领了元朝的大部分领土,至正十三年,徐寿辉在汉阳称帝,建立了天完政权。 作为天完政权的开国皇帝,徐寿辉当然不允许明玉珍这样的独立势力存在。于是,他向明玉珍发出了书信,言辞强硬:来则共富贵,不来举兵屠之。意思是:如果明玉珍愿意投降,他可以与自己共享天下荣华富贵;如果不愿意,那就做好准备迎接屠杀。尽管心有抵抗,明玉珍也清楚,几千乡勇与数百万红巾军对抗,注定不是一场能胜的战斗。于是,他只能屈服,带着自己的部队投诚,加入了徐寿辉的阵营。 加入红巾军后,明玉珍被安排在将领倪文俊麾下。巧合的是,倪文俊的部下中,还有一位名叫陈友谅的人。与陈友谅不同,明玉珍不像他那样整日盘算如何上位,明玉珍属于那种干一行爱一行的人,真心为徐寿辉卖命,勇猛作战。有一次,明玉珍在与元军的激烈战斗中,不幸被箭矢射中右眼,流血不止,却依然顽强冲锋,直至最终失去视力。为了纪念这一段不屈的战斗历程,人们开始称他为明眼子。 失去右眼后,明玉珍的战斗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他依然没有离开战场。上司倪文俊决定将他调到后方,负责征收军粮。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争的背后,离不开强大的后勤支持。而明玉珍负责的军粮征收工作,虽然平凡,却至关重要。他带领着万余士卒,率领五十艘战船,顺江而上,前往四川。 对于徐寿辉来说,这个决定却并不简单。明玉珍的眼睛虽然失明一只,但他依然心怀热血,头脑清晰,深藏野心。徐寿辉这一决定,实际上给了明玉珍脱离红巾军的机会。四川,自古便是出将入相之地,历史上多次出现过英雄人物。而明玉珍,或许早已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既然没有机会立足于徐寿辉的阵营,那就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而四川,作为一个宝地,自然成了他追求野心的最佳所在。一旦他在那里深耕,便有机会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毫不意外,明玉珍一到四川便开始自立门户,不再与红巾军的陈友谅等人保持联系。尽管当时,他的行为被视为背叛,但此时的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徐寿辉的死,让一切变得合情合理。陈友谅的弑君之举,使得明玉珍脱离原有阵营,反而被视为忠臣,成为了四川的主公。 至正二十二年,明玉珍宣布自己登基称帝,建立了大夏政权。然而,历史告诉我们,四川虽然是一块成王之地,却不易成就统一天下的霸业。历史上的成汉、前蜀、后蜀,都在短短数十年内灭亡。明玉珍的选择,让他注定只能偏安一隅,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 短短五年后,明玉珍去世,年仅三十六岁。在临终时,他对子孙说道:西蜀险固,若协力同心,左右嗣子,则可以自守。不然,后事非所知也。这段话充满了悲凉和惆怅,足见明玉珍临终前的心情。洪武四年,朱元璋派兵征伐大夏,最终大夏灭亡。明玉珍的梦,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或许,明玉珍的命运早已注定,像是早已写好的剧本。大夏政权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最终的结局。或许这一切,早已是命运的安排。 三年前,作者曾游历重庆,参拜了弹子石大佛寺。寺内有一尊造型独特的斜坐卧象,独缺右眼,令人过目难忘。后来,经过查证,才得知这尊雕像正是明玉珍的真容像。这尊雕像,建于永乐年间,静静地诉说着那段已久远的历史。时间流逝,风云变幻,历史的尘埃早已散去,唯有这尊石像依旧伫立,诉说着过去的荣光与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