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哲学的流派众多,其中尤以法家、释家、道家、墨家与儒家最为显赫。这些哲学流派在不断发展中,分出了不少新的派别。例如,宋代的道家学派分出了理学,理学又分为程朱理学和心学,朱熹和王阳明分别是这两大流派的代表人物。而他们的结局,正如李白在《将进酒》中的那句诗:古来圣贤皆寂寞,二人都未能逃脱孤寂的命运。
其中,王阳明的故事尤为悲壮。他晚年时,肺病加重,虽然病情严重,却急于回乡,未等朝廷批准。回乡途中,他的病情愈加恶化,船上的大夫束手无策,一个个纷纷告辞,身心俱疲的他只能忍受着旅途的种种折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皮肤一点点溃烂,渐渐失去意识。弥留之际,他的弟子问他是否有遗言,他缓缓答道: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这句话为何如此深刻?它又意味着什么? 王阳明,本名王守仁,生于1472年的明朝。他的出身显赫,父亲是状元,官至吏部尚书。凭借聪明才智,他五岁便能读书,但他的命运却早已注定不走常规的路。13岁时,他被老师问到:天下最要紧的事是什么?王阳明答道:科举并非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读书,成为圣贤。从这一刻起,他的道路便开始偏离常人。15岁时,他多次上书献策,建议评定当时的农民起义,虽未被采纳,却毅然离开,远游一个月;17岁结婚时,他竟然没有参加婚礼,而是去与道士打坐,直至岳父亲自去找他;18岁时,他接触了朱熹的格物致知学说,尝试独自对竹子进行七天七夜的观察,然而一无所获,最终病倒。 格竹失败给了他巨大的冲击,也促使他开始思考,更深入地接触程朱理学,并最终投身心学。王阳明的心学,源于他一生的挫折与痛苦。他曾多次参加科举,但屡试不中。即便后来考中,却依旧在官场中遭遇权臣刘瑾的打压——四十大杖,仕途坎坷。被贬谪到贵州龙场,人生几乎走到绝境。然而,正是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他得到了深刻的思想启迪,并最终创造了自己独特的心学。他领悟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他明白了内心的觉悟才是最重要的,学问应当从内心出发,才不会迷失于外界的事物。他的思想也因此更加包容、流动,突破了传统理学的局限。 1516年到1528年间,王阳明南征北战,平定了宁王之乱,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与政治智慧。与此同时,他的心学理论也得到了广泛发展,提出了致良知和知行合一的思想,强调了主观能动性。这一学说,虽然并非唯心主义,也不完全属于理学,但它超越了传统学说,具有深远的影响。他所著《王成文公全书》共38卷,成为后世研究的重要资料。他培养了大量学生,尤其在1521到1527年间,讲学广受欢迎,学派迅速壮大。黄宗羲在《明儒学案》中提到:南中之名王氏学者,阳明在时,王心齐、黄五岳、朱得之、戚南玄、周道通、冯江南,其著也。这些追随者的存在,彰显了王阳明学说的吸引力,也反映出他为人正直,才华出众,深受人们的敬仰。 然而,王阳明在世时,心学并未得到普遍认同,甚至遭到打压。因为在当时的明朝,程朱理学占据主导地位,士人的学术氛围死板且僵硬。科举考试重视四书五经,忽视自然规律的研究。而王阳明从一开始就宣称要反驳程朱理学,公开与主流学说对抗,因此一度被视为异端。幸运的是,王阳明凭借自己的非凡才能与卓越功绩,最终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刘瑾的死,使得他摆脱了权力的压迫,而明朝的思想氛围也逐渐有所松动。虽然官方并未公开认可王阳明的学说,但许多官员对他揭露官场黑暗的勇气深感钦佩,因此他最终没有像朱熹那样被斥为伪学魁首,反而得到一定的肯定和尊重。 王阳明临终时,身心极度疲惫,却依然心境澄明,语气平静,留下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他一生充满波折,但无论是作为子女、臣子,还是个人,他都尽力做到最好。即便他并不特别热衷于科举,但每次都亲自参与考试,最终却也屡屡受挫;即便在官场上受尽打压,但他从不抱怨,而是不断尝试改变困境;最终,他内心平静、生活和谐,达到了理想的境地。他的此心光明正是他一生哲学与人生的总结,也是他超脱尘世纷扰后的最终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