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灭亡的标志是什么? 有些人认为,一个国家的灭亡标志着皇帝死去或被俘,或是将士们集体倒戈投降,但历史学界并不这样看待。 从学术角度来说,国家灭亡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亡国,另一种则是亡天下。 亡国这一概念最早是由西汉的学者戴圣提出的。在《礼记·檀弓下》中,他讲到晋献公的丧亡时说过这样一句话: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 这句话的意思通俗一点说就是,亡国是指皇帝改姓换号,政权更替,但依旧属于同一文化体系的变迁。
亡天下则更为沉重,它指的是天下大乱,整个民族甚至可能遭到种族的毁灭。这一概念由明末清初的顾炎武提出,他在《日知录·卷十三·正始》中写道:亡天下则指道义沦丧,民族沦亡。显然,亡天下比亡国更为悲惨,背后折射的是一种文化、道德乃至民族的彻底崩溃。 结合历史背景来看,明朝的灭亡可谓是一场典型的亡天下。 李自成和刘宗敏攻占京畿后,明朝的官员们竟然迅速洗净面庞,穿上整齐衣服,排队迎接闯王。要是说这一幕还能看作是良禽择木而栖的亡国表现,那么李自成之后,明军的种种表现便无可置疑地是亡天下的象征。 相比宋朝,明朝的灭亡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象。宋朝所面临的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辽、金、西夏的力量比后金强大得多,而明军在数量和战斗力上远超当时的宋军。但即便如此,明军在对后金的作战中,依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投降事件,甚至成为了一种风潮。从今天的角度看,这种投降可能有助于民族的大融合,但放在四百年前的历史背景下,这无疑是亡天下的信号。 在明朝灭亡的过程中,许多事情都显得异常戏剧化。 李自成在京畿一带兵败后,带领大军撤退,试图前往西安。清军紧追不放,多铎与阿济哥两路大军合围了大顺军。李自成和刘宗敏商议之后决定,西安也不是长久之计,最终选择放弃西安,经过蓝田、商州,进入武关,计划退守至河南的内乡,最终想要安定在襄阳。 襄阳作为李自成的大顺政权的根基,他认为自己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支持与安全。然而,清军并未给大顺政权喘息的机会,一直追击到江西九江。李自成最终不得不放弃襄阳,计划抢占南明弘光政权控制的江南地区。到了1645年春,李自成带着二十万大顺军和三十万家属,约五十万人的庞大队伍开始浩浩荡荡地离开襄阳,奔向汉川和沔阳。 大顺的庞大队伍在一路行进中,震慑了不少地方势力,包括武昌的左良玉。左良玉,虽然号称有八十万兵力,却根本不敢与李自成正面交锋。为了避开李自成,他谎称南明太子案的疑点重重,打出了清君侧的口号,带领八十万兵力撤离武昌,直奔南京。而李自成,则一路追击左良玉,三方势力竞相向南京推进,几番曲折争斗,最后,李自成的命运却是悲剧性的。 李自成最终死于九宫山,成千上万的大顺军也随着领导人的陨落而四散,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左良玉死于九江,军队的领导层完全崩溃,他的儿子左梦庚接手了八十万大军,但接下来的局面更加复杂。左梦庚与他的一众将领,原本信心满满,却最终作出了令人震惊的决定——带领八十万大军主动向清军投降。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时的清军人数不足两万,而左梦庚的八十万大军却选择集体投降。这一幕震惊了历史学家,也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南明的军队,见左梦庚的八十万大军都投降了,也纷纷丧失了抵抗的勇气,许多人选择逃跑,剩下的守军几乎不再有抵抗力,最终清军不费吹灰之力攻陷了归德城。 继而,清军迅速南下,占领了扬州、泗州、徐州等地,直逼南京。扬州的守将史可法孤军奋战,拼尽全力守卫了仅仅一天。扬州城最终沦陷,史可法殉国。扬州城中的明民超过八十万,清军在夺取扬州后,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杀,史称扬州十日屠城,八十多万明民在血海中死去。在这场混乱中,许多曾经的明朝忠臣,包括高元照、李本深、李成栋等人,也纷纷投降了清军,人数达到二十余万。南明的弘光政权最终在南京城中彻底崩溃,随即,镇江失守,清军过江,南明政权的终结成了历史定局。 看过这些历史,我们不禁感慨,纵观整个历史长河中的各个王朝,鲜有一个王朝是亡于外部压力。即便是强如匈奴,也未曾撼动大汉根基。即便是面临辽、金、西夏等强敌的宋朝,也维持了三百多年之久。大多数王朝的灭亡,更多的是源自内部的动荡与腐败。 明朝的最后几年,正是这种内乱的典型表现。清兵攻入明朝时,百官纷纷争相投诚,甚至一些先前对北方清军的誓言,也不值一提。曾经的文武百官,在清兵来袭时,所思所想的不是如何抵抗,而是如何与清军暗通款曲,期望能够争取一官半职。那些文人和大臣们,膝盖软得像棉花一样,脸皮比铁还厚,已经毫无气节可言。 这样的情景,哪里是亡国的象征?明明是亡了气节,亡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