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前期,如同一匹横扫千里的铁骑,所向披靡,八旗兵勇曾从黑龙江的寒风里杀到缅甸的萨尔温江,从辽阔的蒙古草原一路征战至帕米尔高原,疆域广阔,气吞万里。清朝不仅吞并了蒙古,还平定了新疆、稳固了西藏,开疆拓土堪比秦始皇、汉武帝的壮丽篇章。在乾隆年间,国家版图扩展至1200多万平方公里,内外蒙古全面纳入清朝的统治,政府建立了盟、旗的管理体制,直接管辖新疆的伊犁地区,颁布《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以完善对西藏的治理。这一切标志着清朝在对边疆的管理上超越了前代,开始具备现代国际法所确认的主权内涵。
然而,到了晚清,西方列强崛起,殖民主义风暴席卷东方,清朝面临着空前严峻的边疆危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晚清涌现出两位英雄人物,勇敢地捍卫国家领土,重夺失地,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民族英雄左宗棠。年逾花甲的左宗棠在众多反对声中坚持收复新疆,甚至上演了那段“抬棺西征”的壮丽篇章,深深激励了无数国人捧起保家卫国的决心。他在平定太平天国时雷霆万钧,果断出击,尤其是在平定陕甘回乱时,他被称为“左屠夫”或“左剃头”,杀伐决断,让无数太平军死于其手。然而,这些瑕不掩瑜,左宗棠一直被视为民族英雄。 然而,清朝末年,另一位历史人物赵尔丰的英雄事迹,尤其是在西藏和川边的治理,却鲜有提及。很多人知道他因为“成都血案”而历史定格为“暴君”,却忽略了他平定西藏和川边的丰功伟绩。在历史的书写中,左宗棠因功不言过,而赵尔丰却因过不言功。民国时期,章士钊和李思纯两位名人对赵尔丰的评价便透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章士钊曾称:“晚清知兵帅,岑袁最有名;岂如赵将军,川边扬英声。”李思纯也评价道:“金沙江以东十九县,尚能归附,皆清季赵尔丰之余威。”这些评价展现了赵尔丰在西南地区的影响力和治边的能力。 赵尔丰出身于汉人家族,父亲是进士,兄弟中有多人也出将入相,赵尔丰的二哥赵尔巽更是东三省总督、民国的国史馆馆长。尽管他家族才俊出众,但赵尔丰却屡次科举未中,心灰意冷之下,他只得捐官入仕,最终在广东担任了一个管理盐务的小官,成为了科举未能成材的英才之一。 1888年,赵尔丰调任山西永济县令,开始了他在地方的仕途生涯,凭借聪明才智,他迅速赢得了山西巡抚锡良的赏识,并因此进入了清朝的高层视野。随着锡良调任四川总督,赵尔丰跟随其后,担任了多个职务,并开始处理川边藏区的事务。 到了清朝晚期,英国在印度、缅甸等地的势力逐渐扩展,西藏成为他们觊觎的目标。1888年英国入侵西藏,1903年底,英国再次发动入侵,这次名为“荣赫鹏侵藏战”。在此期间,西藏的大喇嘛土登嘉措擅自出走蒙古,试图借助俄国的力量反抗清朝。清廷不满其行为,决定剥夺土登嘉措的宗教领袖地位。这一系列事件使得西藏逐渐成为英国的势力范围。面对西藏的乱局,赵尔丰上任后,迅速开始了对川、藏边区的整顿工作,尤其是在巴塘地区推行的改土归流政策,强化了对藏区的控制。 在此期间,西藏的局势逐步恶化,土登嘉措回到拉萨后,藏区部分上层开始向英方靠拢,甚至有意谋求独立。为应对这一局势,赵尔丰在1905年5月爆发的巴塘事变中,采取了果断的军事手段,彻底击败了巴塘土司和当地喇嘛势力,稳固了川藏边的局势。 赵尔丰不仅在川边实施了改土归流的政策,还大力推进了屯垦、建设等一系列改革措施。他通过削弱土司的权力,整顿社会秩序,保障了边区的稳定与发展。1906年,赵尔丰被任命为川滇边务大臣,继续推行自己的治边方略,实施更为严密的控制。 然而,赵尔丰的治边手段虽有效果,却引来了极大的争议。他在西藏的强硬政策以及在川边打击土司的手段,令许多地方势力感到威胁。1909年,赵尔丰率领军队进军西藏,面对藏军的抵抗,他毫不手软,最终占领了拉萨。此时,清廷却对于他过于急功近利的改革产生了担忧,未能支持他彻底解决西藏问题。 1911年,赵尔丰因“成都血案”而遭遇声讨。当时,四川爆发了保路运动,赵尔丰一开始支持民众的诉求,但在清廷压力下,他改变了立场,采取了镇压手段。这一举动引发了更大的民愤,最终导致了四川的全面反叛。11月,赵尔丰在四川的军政形势急剧恶化时,被新成立的“大汉四川军政府”公审,并当众斩首。尽管赵尔丰在晚清的治边成就无可忽视,他为西藏和川边的稳定所付出的努力也值得称道,但他最终的悲剧命运却是历史给予他的巨大讽刺。陈渠珍感慨道:“赵尔丰开疆拓土与左宗棠同功,而食报却截然不同,这样的命运,何其不可理解。”无论如何,赵尔丰的历史功绩值得我们重新审视,也让我们对历史中的英雄人物充满了复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