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下个月就能被掀桌子。”
冰壶哐一声砸在圆心,顺义馆里暖气开得太足,羽绒服全堆墙角,队员撸起袖子摇轮椅,手腕上胶条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没人抬头看计分牌,全盯着那条0.4毫米误差就崩盘的线路。王海涛抿着嘴,把秒表摁到0.01,再练一百次,他怕外国队把他当活教材。
隔壁冰球场咣咣撞板,护具散一地,像打完群架。四年前他们还被叫“菜鸟”,现在教练把电脑架球门后,一帧一帧抠他们膝盖角度,说再快0.2秒就能让守门员瞳孔来不及收缩。申翼风喘成破风箱,脸上却挂着笑:对面再强,也怕不要命的。
雪飞燕更狠,海拔两千米,风刮得旗子啪啪抽脸。张梦秋滑下来,雪板尾刻出一道黑线,时速九十,裁判一句话把她从站姿改坐姿,她嗯了一声,第二天比谁都早到缆车站。朱文静去年还在跑四百米,今年就敢飞大跳台,她说摔了不怕,队医比爸妈都紧张,芯片贴腿上,心跳一超标,平板滴滴叫,比教练嗓门还大。
科研组窝在集装箱改的小屋,咖啡当水喝。电脑里五颜六色的线跳来跳去,谁乳酸飙高,下一秒就被揪下去踩单车。康复师手法像揉面,边按边聊今晚吃烤羊肉还是鸡胸,队员嗷嗷叫,眼泪飙出来,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心理师更绝,不灌鸡汤,直接甩VR眼镜,把赛场嘘声调到满格,心脏不过关就别想摘头盔。
岳清爽每天把“清零”挂嘴边,她说冠军奖杯放仓库,跟旧鞋一个待遇。张强原来玩短道,第一次摸冰壶就上瘾,晚上抱着石头睡,被队友笑变态,他回怼:你懂啥,这玩意儿比前女友心思还难猜。
食堂最热闹,饺子出锅像扔手雷,谁抢到最后一个,就得在群里发十块红包。体能教练蹲角落啃苹果,盯他们筷子,多夹一块肥肉都被记小黑板。晚上十点熄灯,有人偷溜走廊加练,监控红灯一闪,保洁阿姨直接手电怼脸:回去睡觉,想练明早四点我开门。
外国解说管中国队叫“静默闪电”,说他们不说话,一出手就劈人。其实队里微信群天天斗图,熊猫头甩得飞起。翻译小姑娘一边憋笑一边提醒:外媒能看懂表情包,收敛点。
机票已经订好,行李限重二十三公斤,女队多带面膜,男队塞辣条。海关问就说是调料,意大利人不懂川味灵魂。领导送行只说了一句:把国旗穿里边,别淋雨,褪色不好看。
月底米兰见,冰面温度零下五度,心率上限一百八,摔了不能哭,摄像机怼脸。冠军能拿啥?奖牌加免税钱,更多的是回来挤地铁没人让座,可他们还是抢着去,说就喜欢听国歌在陌生场馆炸响。
咱坐在电视前嗑瓜子,别光喊牛,下次地铁看见轮椅,往前一步搭把手,比刷火箭实在。
你说,这回他们还能把领奖台占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