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甲午战争打得最惨的时候,大清朝其实手里捏着一张能把日本打回石器时代的“王炸”。
就在李鸿章忙着举白旗的时候,一个四川来的文弱书生,在伦敦悄悄买下了5艘战舰、10艘鱼雷艇,雇好了2000名澳大利亚雇佣兵。他的计划疯狂到让人窒息:直捣东京,废除天皇,把日本变成中国的“日本省”。
枪上膛,船离港,结果慈禧太后一道圣旨,这盘惊天死局,变成了千古遗恨。
1894年,甲午海战的消息传到伦敦,大清驻英公使参赞宋育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气得发抖。
前线溃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国内一片哀鸿遍野。所有人都觉得大清完了,只能割地赔款。但宋育仁不信邪。他盯着地图,发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战术漏洞:日本举国兵力都在朝鲜和辽东,本土东京就像个没穿铠甲的婴儿。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炸开:围魏救赵,奇袭东京。
这不仅仅是战术反击,这是要灭国。按照他的《借筹记》构想,这仗打赢了,就不是赔款的事,而是直接废除日本天皇制,分封四岛,设立“日本行省”,派驻总督。
如果是别人,这叫痴人说梦。但宋育仁是个行动派。他不仅敢想,还真敢干,而且是在大清朝廷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搞起了“地下兵团”。
没钱?他去找英国康敌克特银行(CouttsBank)。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了英国财团:日本做大对英国不利,中国赢了你们才有钱赚。结果,英国人真信了,大手一挥,借款300万英镑(约合200万借款+100万战款)。
没船?他打听到智利和阿根廷刚退订了一批军舰。他立刻出手,以“商业护航”的名义,一口气买下5艘运兵船、10艘鱼雷快艇,连带着枪支弹药全部配齐。
没人?他把目光投向了澳大利亚。那里全是英国退役的老兵和落魄的探险家。宋育仁开出高薪,只要肯卖命,钱管够。短短个把月,2000多名身经百战的澳大利亚水兵集结完毕,这就是一支现成的特种部队。
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搞了个壳公司——“中国商务公司”。对外宣称是去澳洲搞贸易,护卫舰挂的是英国商船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支只属于宋育仁的“幽灵舰队”,已经在港口整装待发。前北洋水师提督琅威里甚至答应出山指挥。这哪里是书生救国,这分明是单核带队,逆天改命。
这边的“幽灵舰队”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边的北京城,却因为一封电报炸了锅。
本来这事儿,宋育仁做得极为隐秘。他和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都通了气,这些封疆大吏一看计划,虽然觉得惊世骇俗,但心里也清楚,这是大清翻盘的最后机会,纷纷默许支持。
坏就坏在一个人身上——驻英公使龚照瑗。
这人是李鸿章的亲信,本来回国述职去了,宋育仁正好趁他不在搞的大动作。结果这老小子提前回了伦敦,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
倒不是怕打不赢,是怕“惹事”。
在龚照瑗和李鸿章的逻辑里,现在已经在谈和判了,你宋育仁搞这么大动静,万一激怒了洋人怎么办?万一破坏了和谈大局怎么办?
于是,一封急电直接发到了总理衙门:“宋育仁妄生事端,购船募兵,欲图不轨。”
这顶帽子扣得太毒了。在大清,“欲图不轨”基本等于造反。
李鸿章一看,正中下怀。他早就想赶紧签完条约了事,坚决反对这种“节外生枝”的冒险。他立刻上奏慈禧,把宋育仁的计划贬得一文不值,甚至暗示这小子手握重兵,意图不明。
慈禧太后听完,冷汗都下来了。她不怕日本占领朝鲜,也不怕赔那2亿两白银,她最怕的是——一个汉人官员,手里握着一支不听朝廷指挥的现代化舰队。
这比日本人的威胁大多了。
“妄生事端,即刻作废。”
短短八个字,判了这项计划的死刑。慈禧不仅下旨勒令停止一切行动,还电召宋育仁“速速回国”。那几百万英镑的定金?不要了。买好的船?退了。招好的兵?散了。
宋育仁在伦敦接到圣旨,如五雷轰顶。舰船已发动,枪炮已擦亮,那个把日本变成“行省”的蓝图,距离现实可能就差几天的航程。
他仰天长叹,大哭一场。但他没办法,抗旨就是灭族。
那支还没出港就解散的舰队,成了甲午战争中最荒诞的注脚。大清不是输在没有枪炮,而是输在不敢赢。
如果那支舰队真的开出去了,历史会改写吗?
西方观察家当时有个普遍共识:日本国小兵少,经不起消耗。甲午一战,日本是赌上了国运,精锐尽出,国内防守空虚到了极点。
宋育仁的战略眼光毒辣就在这里——他看穿了日本是“蛇吞象”,只要在这个蛇的七寸(东京)上扎一刀,日本必然回防,朝鲜和辽东之围立解。甚至正如他所想,如果操作得当,灭国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低估了清朝这台破机器的内耗程度。
对于慈禧和李鸿章来说,保住爱新觉罗的江山,远比保住中国的领土重要。
宋育仁的计划有风险吗?当然有。远洋奔袭,孤军深入,胜负未可知。但对于一个已经输无可输的国家来说,这本来就是唯一的翻盘点。
可悲的是,清廷宁愿选择必输的“和谈”,也不愿尝试可能的“胜利”。
因为“和谈”赔的是国家的钱,割的是百姓的地,动摇不了他们的统治根基;而“奇袭”一旦成功,宋育仁这样的维新派汉臣必然崛起,那才是满清权贵眼中的“心腹大患”。
宁与友邦,不予家奴。这句魔咒,在1895年的伦敦再次应验。
宋育仁回国后,被革职查办,写了一本《借筹记》记录此事,书中字字泣血。他后来在四川搞实业、办报纸,成了“睁眼看世界”的先驱,但他心里那团火,早在伦敦那个雨夜就熄灭了。
1895年3月,《马关条约》签订。中国割让台湾,赔款2亿两。
1931年,宋育仁在成都病逝。同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人占领了东北。
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日本关东军的长筒靴踏上沈阳街头,不知会作何感想。也许他会想起37年前,他那支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幽灵舰队”,和那个差点就能实现的“日本省”行省梦。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冰冷的后果。
一个不敢让子民当英雄的朝廷,最终只能带着所有人一起做亡国奴。宋育仁想救大清,但大清只想让他闭嘴。
他防住了日本的铁骑,却没防住背后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