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石桌上的棋盘就被摆开了。
棋子碰撞的脆响,比晨鸟的啼鸣更准时。
这不是什么职业赛场的巅峰对决,没有记时器的滴答催促,没有胜负榜单的赫赫威名。就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揣着磨得发亮的棋子,守着一张被岁月浸得泛黄的棋盘,一坐就是大半天。
围棋在这儿,从来不是争名夺利的工具,是刻进骨子里的陪伴,是穿越几十年光阴都拆不散的羁绊。
小区花园的石桌旁,李大爷和张大爷的棋局,下了整整四十年。
年轻时他俩是工厂里的工友,午休时抢着占那张掉了漆的木桌,一盘棋分两半下,下班铃响了就拿粉笔在棋盘上做记号,第二天接着来。后来厂子改制,两人断了联系,再见面时,是在小区的核酸检测队伍里。一句 “你也住这儿?” 没聊三句,就扯到了棋盘上。当天下午,落满灰尘的棋子就被翻了出来。
如今他俩下棋,还是老规矩。悔棋不算犯规,骂一句 “臭棋篓子” 是标配,赢了的人要请输家喝一碗豆腐脑。棋子在手里攥得温热,落子的力道还是当年的样子。旁人问他们,下了这么多年,就没腻过?李大爷捻着棋子笑:“棋是死的,人是活的。跟他下棋,就像跟年轻时的自己唠嗑。”
这棋盘上的黑白子,哪是输赢的筹码,分明是他俩半辈子的交情,一步一步,落得清清楚楚。
老陈和老伴的故事,更有意思。
他俩的媒人,就是这副棋盘。
上世纪八十年代,相亲时没什么花哨的娱乐,介绍人说 “老陈棋下得好”,姑娘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他摆了一局。那盘棋老陈故意输了,却赢了姑娘的芳心。婚后的日子,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总掺着棋盘的影子。吵架了,不拌嘴,摆开棋盘对弈一局。棋子落下去,火气就跟着散了。孩子考上大学那年,他俩特意换了一副新棋盘,刻上了孩子的名字。
如今孙子都能在棋盘上胡乱落子了,老两口还是雷打不动,每晚八点摆棋。老伴总说老陈 “棋艺没长进,嘴皮子倒越来越溜”,老陈就回一句 “跟你下棋,赢了没意思,输了才过瘾”。
你看,围棋哪里只是棋。它能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牵成一辈子的伴;能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成有滋有味的诗。
还有那群儿时的棋友,分散在天南海北,退休后愣是凑到一起,租了个小院,专门下棋。
他们的棋盘,是用老家的榆木做的,棋子是当年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几十年没见,第一局棋落子的时候,没人说话,却都红了眼眶。小时候为了一颗棋子争得面红耳赤,如今哪怕走错十步,也只是相视一笑。
有人说,围棋是孤独的艺术。可在这群老人身上,我看到的是最热闹的温暖。
这世上有千万种陪伴的方式,有人靠酒肉,有人靠寒暄,而他们,靠的是一方棋盘,两颗棋子,一辈子的默契。
围棋的分量,从来不在段位的高低,不在奖杯的多少。
它在巷口石桌的晨光里,在老夫妻灯下的对弈里,在老友重逢的相视一笑里。
它是刻在岁月里的印记,是藏在烟火里的深情,是中国人最朴素、也最滚烫的情谊。
这才是围棋真正的模样 —— 不止有黑白对弈的智慧,更有人间烟火的温度。
棋友们,你们有什么关于围棋故事,也可以在评论区里分享出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