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时期的祭祀活动并不仅仅局限于人牲和砍头的奴隶,祭祀在当时的社会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商朝的祭祀行为可以说是十分频繁,且与他们与天神的沟通息息相关。在商朝的信仰中,与神明的交流是一种重要的行为,而要与神沟通,必须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那么,什么是最珍贵的呢?在商朝看来,生命和财富无疑是最为珍贵的。 其中,奴隶的生命被视为祭祀的一部分,牺牲了他们便是献上了最宝贵的东西。但除了生命,财富也是祭祀中必不可少的贡品。商朝的祭祀中,财宝通常会被献给神灵,祭祀结束后这些财富就无法拿回,必须由专门的神职人员来处理、整理。 商朝祭祀活动的频繁可以从殷墟的文字记载以及妇好的祭祀活动中看出。几乎每个重要的事件都需要进行祭祀,无论是战争前后的祭祀,还是为了治病、生育、或是天气不佳时的祭祀。商王遇到任何大事小事,都会与天神沟通一番。如此频繁的祭祀,导致大量的财富被神职人员掌控。 历史上我们常看到,当一个国家或群体的财富过于集中,尤其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时,当权者很容易将目光投向这部分财富。商王武丁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热衷于战争,扩展了大量的领土,使商朝达到了鼎盛时期。然而,打仗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而武丁时期的祭祀活动也达到了一个新高峰,除了献上大量奴隶外,还需要奉献大量的财宝。 武丁的儿子祖庚继位后,甲骨文中并没有太多特别的记录,说明他的统治时期相对平稳。可是祖庚的弟弟祖甲继位后,却发现商朝财政紧张,甚至无法发动一场像样的战争。于是,祖甲决定采取措施,解决这一财政困境。
祖甲采取的第一个措施是修改历法,明确祭祀的周期。他规定每逢初一和十五都要举行祭祀,让天神也上班,同时减少祭祀祖先的次数。祖甲还决定祭祀的次数要减半,每十天祭祀一次,并且从某一代祖先开始祭祀,之前的则不再举行。此外,祖甲还决定免除祭祀时需要付费的环节。以前祭祀之后,商王会通过占卜来询问神灵的意见,这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并且支付的金额越高,神职人员的解卦就越精确。然而,祖甲不再听取神职人员的解卦,只进行占卜而不再解卦。 祖甲的这一改革,实际上是对神职人员权力的一次挑战。因为解卦人员可以通过解读卦象来影响商王的决策,事实上,他们通过卦象解读,常常能让商王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祖甲决定不再听从这些解读,从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商王第一次公开反抗神职人员的权威。然而,这一改革并未持续多久,祖甲去世后,商王廪辛和康丁也未能推出类似的措施,神职人员的权力重新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商王武乙的出现,标志着商朝对神职人员权力的又一次挑战。武乙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他敢于与神灵对抗,不再信任神职人员的解卦,并采取了极为大胆的举动,他让神灵变成了一个人偶,通过与神灵进行对赌来挑战他们的权威。为了测试神灵的实力,武乙甚至让人制作皮囊,射穿皮囊,模拟杀神的行为。这种行为无疑是对神权的严重挑衅,引发了神职人员和贵族的强烈反对。 这些反对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反对,很多神职人员甚至愿意使用暴力来维护他们的权力。面对这样的局面,武乙选择了外出征战,不再待在宫中。可是,武乙的做法并没有获得他期望的效果,在一次征战中,他在黄河和渭水之间的狩猎过程中,遭遇了雷击而死。《史记·殷本纪》和《竹书纪年》都记载了这个事件,认为这是因为武乙不敬鬼神,被天神所惩罚。 然而,这一解释并未得到历史学者的完全认同。有学者认为,武乙的死可能与当时周人势力的崛起有关。武乙去世时,周人正逐渐增强军力,并且在黄河渭水一带活动。经过战斗后,周人的力量逐渐壮大,最终在帝乙时期,周人开始反抗商朝的统治,甚至掀起了大规模的叛乱。最终,周人能够在帝乙时期推翻商朝政权,许多人认为,这与商朝末期神职人员的权力过度膨胀有着直接关系。而在《封神榜》中,周文王和周武王能够打败商朝的帝辛(即商王帝乙),也多亏了天上神仙的帮助。这里的神仙,可能并非真正的神灵,而是象征着那些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神职人员。 商朝末期的神职人员权力与商朝的灭亡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仍然是学术界争议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