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晋四大门阀——王家、谢家、桓温家和庾家中,若不是琅琊王家出了王羲之这样一个无可争议的书圣,一个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据顶尖位置的人物,再加上他的儿子王献之被称为小书圣,那么真正名气最大的家族,恐怕还是与王谢并称的陈郡谢家。谢家的代表人物谢安、谢道韫(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的妻子)、谢灵运等,都是广为人知、如雷贯耳的历史人物。 从某种角度看,贵族形式的统治,是人类历史上最早期,为了确保集团利益而自然形成的一种制度。然而,随着科举制度的逐渐完善,贵族式的统治在中国逐步衰落。而东晋四大家族正代表了中国门阀制度的巅峰。那是一个皇权最为薄弱的时代,也因此促使后来的统治阶层——多数出身平民的皇族,大力推行科举制度,最终形成了一个王朝里只有一个真正贵族的模式。因此,东晋时期贵族的强盛,直接导致了后期对贵族形式的压制,这样的历史背景值得深刻探讨。接下来,我们来深入了解谢家和庾家的兴衰历程。
谢家 谢家,又称陈郡谢氏,顾名思义,谢家的根基在陈郡阳夏,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太康县。谢家的最早奠基人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的典农中郎将谢缵,尽管他只是一个地位不高的地方官员,像现在的市长一样,因此谢家的真正崛起,乃是东晋孝武帝时期的权臣谢安。 谢安的背景相较于王导家族的巅峰人物王导以及桓温家族的桓温,显得稍有不同。谢安出生时,他的父亲谢裒已经是当时的征西将军、朝中名流,爷爷谢衡和小叔谢鲲也是当时的朝廷重臣,声名显赫。因此,谢安在成长过程中,一直有些淡泊名利,颇有几分晏几道和贾宝玉的气质。他隐居在会稽郡山阴县,过着悠闲的生活,经常与王羲之、许询、支道林等名士游山玩水,享受着清闲的时光。 然而,命运的转折出现在公元359年。谢安的弟弟谢万随桓温北伐前燕,但由于指挥失误,晋军惨败,谢家的地位一度跌入谷底。为了恢复家族的声望,已经四十多岁的谢安最终决定重新投身仕途。他早年曾得到王导的赏识,而此时,桓温家族也在主动接触他,邀请谢安加入其麾下。桓温首次北伐时,王猛早已识破桓温觊觎司马家皇位的野心,谢安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正好在此时,谢万去世,谢安急忙赶回家奔丧后被召入朝廷,升任吏部尚书。 桓温第三次北伐惨败后,开始回朝处理内政,并着手准备取代东晋司马家。然而,桓温最终却如同王敦一般,在权力的巅峰时期因病去世。相比王家和桓温家,谢家一直保持着低调,本分的形象。正因如此,司马家首先提拔了谢安。 公元380年,谢安的侄子谢玄在秦晋淮南之战中全歼秦军,谢家地位再度上升。谢安被封为建昌县公,开府仪同三司,位同丞相。此时,谢家已经步入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最为传奇的则是淝水之战。公元383年,前秦皇帝符坚亲率百万胡族大军南下伐晋,意图一统中国。无奈之下,谢安亲自率领家族的八万北府兵迎战,竟以1:10的兵力比率获得胜利。这场胜利不仅是中国历史上最传奇的战争之一,也是谢家崛起的转折点。战后,孝武帝封谢安为十五州军事长官,授予假黄钺,类似于尚方宝剑的殊荣。即使谢安尝试推辞权力,朝廷也未允许。 然而,谢安并没有因此沉浸在权力的漩涡中。不同于王家和桓家,谢安始终保持着真名士的气质。公元385年,谢安激流勇退,将权力交还给了朝廷,选择隐居。而就在同年十月,谢安病逝。 如果谢家当时真的造反,是否能够取代东晋的司马家呢?公元420年,谢家的一位部下、北府兵长官刘裕代晋称帝,建立了刘宋。 庾家相比于王家、谢家和桓家,庾家的名字在历史中并不显眼。这是因为庾家的全盛时期恰好位于王家和桓温家之间,再之后便是谢家的崛起。因此,庾家即使曾一度控制了大半个东晋,其名气却未能如其他家族那样流传千古。 庾家在东晋的崛起,得益于庾亮的功绩。庾亮的妹妹庾文君是晋明帝的妃子,而他的父亲庾琛曾担任丞相军谘祭酒,与王导一起掌控政权。然而,庾家的巅峰时期出现在庾亮的弟弟庾冰掌权时。公元339年,王导去世,庾冰接替了王导,成为东晋丞相,庾家因此一度掌握了东晋的大权。 然而,庾家命运的悲剧也正是来自命运的不公。公元342年,庾亮的三弟庾怿因错杀王家江州刺史王允之,导致庾家遭遇了致命打击。两年后,庾亮因积劳成疾去世。再一年,庾翼也在准备北伐时病逝。短短三年内,庾家的三位顶梁柱相继去世,家族的权力随之瓦解。庾翼临终时将权力传给了儿子庾爰之,但这一切并未能阻止桓温家族的崛起,庾家最终彻底衰落。 东晋门阀的兴衰,既是历史的必然,也是人性在权力斗争中的缩影。庾家的悲剧和桓家、王家、谢家形成鲜明对比,而谢家的激流勇退和王家的源远流长,成为历史舞台上最为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