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是百日维新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戊戌六君子中的代表人物。在慈禧太后准备派人逮捕他的紧要关头,尽管有逃跑的机会,他却毅然决定留下,立志成为清朝变法运动中第一个以生命作代价的斗士。
当时,谭嗣同的父亲谭继洵身居高位,担任湖广总督兼湖北巡抚,手握实权,理论上在朝廷内享有相当的影响力。可是在儿子生命垂危之际,他为何未能救出谭嗣同?这一疑问令人深思。
实际上,在百日维新期间,参与变法的进步人士中,有不少身份更为显赫的大人物。部分人靠关系逃过一劫,有的提前获得情报顺利脱身。变法运动真正的领军人物是徐致靖,紧随其后的是康有为和梁启超,而戊戌六君子则排在其后。
康有为和梁启超是现代人较为熟悉的戊戌变法领导者。由于有人暗中通风报信,他们在清廷派人抓捕之前及时逃离,得以保全性命。
相比之下,徐致靖这个名字如今鲜为人知,然而他才是变法运动的核心推手。正是他向光绪皇帝推荐了康有为、梁启超和谭嗣同。年轻时,徐致靖便怀抱改革理想,用现代的话来说,他是典型的“愤青”。后来他考中进士,入朝任职,更坚定地投入变法事业,结识了众多支持改革的知识分子,利用职位优势在关键时刻向朝廷举荐了变法人才,堪称变法运动的元老。
当时,徐致靖被朝廷列为头号变法犯,原本应成为首个受刑者。然而,在戊戌六君子被处决的当天,徐致靖却未出现在刑场,因为李鸿章出于私人恩情和政治考量,暗中将他救下。李鸿章与徐致靖的父亲徐伟侯同为进士榜上之名,且徐伟侯对李鸿章有知遇之恩,李鸿章也因此得以崛起官场。为报恩,李鸿章求助荣禄,向慈禧太后请命,将徐致靖的死刑从“斩立决”改为“斩监候”,让他死里逃生。
戊戌六君子中的杨锐是张之洞的得意门生,才华出众,深受张之洞器重。杨锐被捕后,张之洞竭力动用关系试图营救,然而未及采取有效行动,杨锐已被处决,令张之洞痛惜不已。
回到谭嗣同的问题。谭嗣同的父亲谭继洵到底有没有尝试救儿子?为什么最终未能救出他?
谭继洵在朝廷中地位显赫,按理说去求慈禧太后几句话并非没有可能,但遗憾的是,他并未采取行动。那么原因究竟为何?
这要从谭继洵的政治立场谈起。他长期在朝为官,深谙宫廷复杂权力斗争,坚守守旧保守派的立场,认为保持现状是最稳妥的选择。谭嗣同在湖南浏阳推广新学、变法思想时,曾计划借助父亲的影响招揽学生,并请谭继洵出面支持。但谭继洵断然拒绝,理由是:“成为天下第一个走新路的人,必然要走很多弯路,不如守旧更安全。”
谭继洵不仅不支持儿子的变法,还对张之洞提出的“学西之长,以中为本”理念持否定态度。在戊戌变法的浪潮中,许多官员纷纷响应改革,但谭继洵依然坚守守旧立场,结果遭到山东监察使杨深秀的弹劾。
谭继洵与儿子理念南辕北辙,这也被朝廷所知。或许正因如此,谭嗣同被捕后,朝廷对谭继洵网开一面,只剥夺了他的官职,令其退休,不牵连家属。
谭继洵官职被夺,实际上是朝廷给他的明确信号:既不可助纣为虐,也不能试图救儿子。作为资深官员,他应该明白其中的隐含警告。
换个角度说,即使谭继洵想施展关系救谭嗣同,也来不及了。因为从谭嗣同被捕到被处决仅仅过去四天,那个年代湖北到北京的路途远且耗时,根本无暇救援。
救不救结果其实无异,因为谭嗣同与光绪皇帝关系极为密切,几乎心心相印。光绪皇帝对复兴大清充满渴望,急于寻求变法良策,而谭嗣同的新思想正好给他指明了方向。
光绪曾亲口对谭嗣同说:“你们若有良策,尽管提出来,我定会照办。若我有误,你们当面指正,我必改正。”
这番话让谭嗣同深受感动,感到天子如此信任,便跪地立誓:“我们一定不负皇上厚望,愿赴汤蹈火,有皇上决心,大清必将日益强盛!”
谭嗣同此时已准备好为国家牺牲一切。
更关键的是,谭嗣同和他的变法同僚曾商议,为确保变法成功,在必要时以“清君侧”为名,拘捕慈禧太后。
“清君侧”需要军队支持,为此他们联系了袁世凯,详述计划。
但他们选错了人,袁世凯马上将计划告知慈禧。慈禧作为曾成功发动两次政变的老手,果断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派兵软禁光绪皇帝,同时全城搜捕变法分子。
被捕的变法分子即后来被称为戊戌六君子。
谭嗣同入狱后,他的妻子李闺得知丈夫将面临死刑,花重金探望。
李闺看到谭嗣同衣服染满鲜血,身体饱受折磨,满怀愧疚地对丈夫说:“复生,我们多年未育,我愿为你生个孩子。”
谭嗣同凝视妻子,抚摸她的脸说:“不必了,还是没有孩子更好。即使有了,也难逃腐败势力的迫害。”
李闺见丈夫神情坚定,似乎已明白全部含义,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1898年9月28日,谭嗣同被押赴刑场。妻子李闰也赶到菜市口为丈夫送行。
刽子手按上级指令,为使谭嗣同受更多折磨,特意将刀刃磨钝,连续砍了三十余刀,谭嗣同才缓缓断气。在这漫长的痛苦中,他没有发出半点呻吟。
李闰目睹这一惨状,心碎难忍,只能躲进一角哭泣不止。
谭嗣同被害后,谭继洵为儿子写下一副挽联:
谣风遍万国九州,无非是骂;
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从这副挽联中可以看出,谭继洵内心并非如外界所想的那般迂腐,他对儿子既怀念又认可,透出一定的远见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