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赐履按: 上回我们提到,前燕太宰慕容恪准备正式发起对洛阳的进攻。
公元364年, 慕容恪命令将领悦希在孟津(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东黄河渡口)驻扎,而豫州刺史孙兴则在成皋(河南省荥阳县西北的汜水镇)布防。洛阳周围的多个堡寨,纷纷归降前燕,洛阳周围的形势日益严峻。
在洛阳城内,恐慌蔓延。就在此时,一位勇士挺身而出,加入了洛阳的防守队伍,他的名字叫沈劲。
沈劲是沈充的儿子。沈充曾是东晋初年的一位豪杰,然而他也是一个典型的反面人物。回想当年,王敦之乱时,王敦曾任命吴兴(浙江省湖州市)的沈充为参军,沈家当时是当地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公元324年, 王敦之乱平息后,沈充被迫逃亡,投奔了他的部下吴儒,却不料被吴儒捆绑囚禁。沈充恳求道:“老吴,如果你因我们之间的情义放我一命,我必定会厚报你和你的家族;如果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害我,那么,我死后,你和你的家族也不会好过。”然而,吴儒并未听信沈充的话,他斩杀了沈充,并将其头颅送往建康,意图邀功。
沈充的儿子沈劲,原本应与父亲一同被处死,却因一场大赦而幸存下来。沈劲从此立誓为国建功,洗刷家族的耻辱。然而,由于他身为“反贼之子”,即便年过三十,仍难以在朝廷找到合适的职位,直到吴兴太守王胡之被任命为司州刺史,并推荐沈劲,东晋才解除了对沈劲的禁锢,让他进入自己的府邸效力。谁知,沈劲才准备启程上任,王胡之却因病被罢职,机会也就此落空。
直到公元364年, 前燕大军逼近洛阳,守城的东晋冠军将军陈祐,麾下的士兵不足二千,形势极为危急。得知此事后,沈劲上表请求效力,东晋任命他为冠军长史。沈劲招募了约千名士兵,赶赴洛阳。
沈劲的军事才干不容小觑,他与燕军交战时,多次以少胜多。但洛阳城内的粮草日益匮乏,而朝廷的援兵始终未见踪影。洛阳的陷落,似乎已成定局。
到了九月,冠军将军陈祐临时决定撤离,并留下了五百人给沈劲防守洛阳。沈劲听后,内心激动不已,他立誓道:“我一直渴望为国捐躯,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然而,陈祐在行军途中听闻许昌已落入敌手,于是选择了前往新城(洛阳南方)。
衣赐履补充:实际上,许昌早在公元364年四月便已被前燕攻陷,因此陈祐所谓“援许昌”的话,显然暗示洛阳与许昌之间长时间未曾取得有效的联系。
公元365年年初, 东晋大司马桓温迁至姑孰(安徽省当涂县),继续主导政务。二月二十一日, 桓温任命了两位弟弟,桓豁和桓冲,分别担任多个重要职务,稳固了桓家的权力基础。
衣赐履补充:桓温为两位弟弟的安排,进一步强化了桓家在长江中、上游地区的影响力。
胡三省注:义城郡原隶属襄阳郡,位于荆州,后被桓宣的祖辈设立,名为义城,目的是守护扬州的平阿、下蔡等地。京兆郡当时也设立于襄阳。
东晋司徒、会稽王司马昱得知陈祐弃守洛阳后,立刻与桓温在洌洲(安徽省当涂县长江中的小岛)商讨应对策略。
然而,就在二月二十二日, 磕药成癖的皇帝司马丕突然驾崩,享年仅二十五岁,朝廷的征讨计划暂时搁置。
司马丕无子,二月二十三日, 皇太后褚蒜子紧急下诏,以司马丕的弟弟、琅邪王司马奕继位,随即大赦天下。
衣赐履补充:上回我们提到,司马丕沉迷于辟谷术,以各种丹药为食,最终因服药过度而命丧。历史上,因辟谷或类似原因去世的皇帝并非孤例,司马丕仅是其中之一。
前燕太宰慕容恪与吴王慕容垂率军攻占洛阳。
公元三月, 洛阳城终于陷落,沈劲被前燕军擒获。然而,他依旧泰然自若。慕容恪见此人风度非凡,心生赦免之意,但中军将军慕舆虔却提出不同意见,认为沈劲的志向和气度必将成为威胁,最终慕容恪决定斩杀沈劲。东晋朝廷事后追赠沈劲为东阳太守,以表彰他为国家所付出的忠诚。
衣赐履补充:虽然洛阳之战看似迅速结束,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简单。东晋能够长时间占据洛阳,更多是由于前燕在早期未动真格的攻击。若慕容恪和慕容垂亲自出手,洛阳的陷落早已不可避免。
衣赐履按: 上回提到桓温有意将百姓迁往河洛地区,以充实当地的人口。这一策略的可行性,至今仍有争议。很多人认为,洛阳长期处于四方战争的中心,根本无法防守,因此迁都计划极其困难。然而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刘秀能够在洛阳建立稳定的政权,桓温是否能效仿,仍是未知数。
实际上,前燕并不完全以占领地盘为首要目标,更多是对人口的掠夺,而对于控制区域的战略部署并未过度强调兵力驻守。
从这些历史细节来看,如果桓温的迁都计划要成功,至少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1. 必须具备强大的军事力量,确保洛阳的防守;
2. 必须有主动出击的能力,避免敌人有机会进攻。
如果单纯依赖防守,洛阳的未来将是一片死路。
前燕继续推进攻势,占领了崤谷和渑池,震动了关中地区。大秦天王苻坚亲自率军驻守陕城(河南省三门峡市),以防慕容恪的进攻。
前燕任命了左中郎将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洛阳城西北角),并任命吴王慕容垂为都督,负责多州的军事事务。 衣赐履补充:慕容垂被调任这样重要的位置,标志着前燕正式将中原地区的征服提上了议程。
慕容恪治军不靠严苛的命令,而是通过恩信来感召士兵。他并不严格处罚军中的小错,而是以宽容待之。若有犯错者,慕容恪会私下放其一命,循迹追捕叛徒首脑,以警示整个军营。这种“宽松的管理”表面上看似松懈,但实际上严格的内控使得军队始终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失败。
衣赐履补充:慕容恪在外出时,始终只带一个随从,这种看似低调的举止,其实可能只是他治军风格的表象,背后可能隐藏着一支庞大的特工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