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之变：两将投降李光弼，贼军胆落效狼奔

史思明既失了刘龙仙，一时不敢攻城，但出良马千余匹，每日在河渚洗澡，循环不休。李光弼却命索军中牝马得五百匹，纵浴河旁，贼马为牝马所引，渡河而来，被官军尽驱入城。史思明又失了千余匹良马，叫苦不迭。乃另生一计，移军河清县，断截李光弼粮道。李光弼也出军至野水渡，抵制史思明，相持一日，李光弼夜还河阳，留兵千人，使部将雍希颢守栅，且嘱道：“贼将高庭晖、李日越，皆万人敌，今夜必来劫营，汝只守着，不必与战，他若请降，汝可与俱来。”言毕即行。雍希颢莫明其妙，只好遵令固守。往至天晓，果见一贼将纵马前来，带着数百骑驰近栅前。雍希颢顾语左右道：“来将不是高庭晖，必是李日越，我等应奉元帅令，从容待着，看他如何？”于是裹甲息兵，吟笑相视。来将到了栅下，瞧着官军非常整暇，不禁奇异起来，便喝问官军道：“司空在否？”雍希颢答道：“昨夜已回城了。”来将又问道：“留兵若干？统将何人？”雍希颢道：“留兵千人，统将是我雍希颢。”来将沉吟不答。雍希颢却问道：“汝系姓李，还是姓高？”来将答言李姓。雍希颢笑道：“想是李日越将军了。司空有命，知将军夙抱忠心，不过暂为贼迫，今特令我待着，迎接将军。”来将踌躇半晌，顾语左右道：“今失李光弼，得雍希颢，我若回去，必死无疑，不如归顺唐朝罢。”从骑均无异言。来将便即请降，雍希颢开栅相见，问明名号，正是李日越，当下引见李光弼。李光弼喜甚，特别优待，任以心腹。李日越甚是感激，愿作书招降高庭晖。李光弼道：“不必不必，他自然会来投诚的。”诸将闻言，越觉惊疑。李连日越亦暗暗称奇，不知他葫芦里卖甚么药。哪知过了数日，高庭晖果然率部众来降，李光弼待遇甚优，与李日越相同，俱为奏给官阶。诸将见李光弼收降二人，概如所料，还道他与有密约，遂入帐问明李光弼，欲释所疑。李光弼道：“我与高、李素不相识，何来密契？不过揆情度理容易招降。我闻史思明尝嘱部下，谓我只能凭城，不能野战，今我出野水渡，以为我已失计，必遣李日越等袭我。李日越不得与我战，势不敢归，自然请降。高庭晖才勇，出李日越上，闻李日越得我宠任，也必前来投诚，谋占一席，今果如我所料，也算是侥幸成功哩。”说来似无甚奇异，但非知彼知己，乌能得此？诸将统是拜服。及问明高李二人，所言适符，自是诸将益敬服李光弼，惟命是从。

史思明愤激得很，复进攻河阳。李光弼令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守南城，自屯中潬。伪相周挚攻南城，被李抱玉用诱敌计，出奇兵击退，改攻中潬。李光弼令镇西行营节度使荔非元礼，用劲卒拒战，荔非元礼出守栅中，坐视贼众填堑，按兵不动。李光弼瞧着，即驰问荔非元礼道：“贼兵已近，奈何坐视？”荔非元礼道：“司空欲战呢，还是欲守呢？”李光弼道：“自然欲战。”荔非元礼道：“如果欲战，贼已为我填濠，何必出去拦阻呢？”李光弼不觉省悟道：“甚善甚善，我一时见不到此，愿公努力！”为将者能独出己意，又能善用人谋，方为良将。言讫自去。荔非元礼俟堑已填就，即开栅纵兵，鼓噪奋击，杀贼无数。周挚见不可敌，复改趋北城，史思明又派兵益周挚，自攻南城，遥为声援。李光弼登城遥望，见贼众如墙前进，旁顾左右道：“贼兵多而不整，不足畏虑，待至日中，保为诸君破贼哩。”乃命诸将出战，两下里搏击多时，看日色已将亭午，尚是胜负不分。李光弼召问诸将道：“贼阵何方最坚？”诸将答称西北隅。李光弼即令骁将郝廷玉往击，又问次为何方？诸将答称西南隅。李光弼又令蕃将论廷贞往击。两将奉命前去，李光弼亲出督阵，下令军中道：“今视我令旗进军，我飐旗若缓，任尔择利。否则有进无退，违者立斩。又用短刀置靴中，语诸将道：“战是危事，我为国三公，不可死诸贼手，万一不利，诸君死敌，我亦自刭，不令诸君独死哩。”于是摇旗指麾，再出搏战。忽见郝廷玉奔还，即命左右往取郝廷玉首级，郝廷玉语使人道：“马适中箭，非敢擅退。”使人返报，李光弼即命易马再进。有顷，复见仆固怀恩父子，倒退下来。复饬使人往取首级，仆固怀恩见使人提刀驰来，乃与儿子仆固瑒硬着头皮，大呼向前。李光弼把手中令旗连飐不休，诸将拚命齐进，再接再厉，十荡十决。

贼众大溃，周挚遁去。官军斩得贼首千余级，俘虏五百人，驱示南城，史思明亦仓皇窜走。李光弼再进攻怀州。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