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北京冬奥夺冠的阵容里,有武大靖、任子威这样的顶尖选手坐镇。 四年后的米兰,队中经验最丰富的女选手范可新,已因年龄增长而显得吃力。 决赛阵容里,除了1998年出生的归化选手刘少昂,其余都是“00后”的中生代。 他们的国际大赛经验和个人硬实力,与世界最顶尖的选手存在肉眼可见的差距。 当加拿大的威廉·丹吉努能在一站比赛包揽三金,荷兰的维尔赛博在女子500米拥有统治力时,我们似乎缺少了那种能一锤定音、单骑救主的英雄。
于是,归化选手成了最务实的选择。 林孝埈、刘少昂、刘少林,这些名字如今是中国短道队最可靠的保障。 林孝埈不仅带来了金牌竞争力,更将韩国先进的弯道技术带入了中国队的训练。 教练张晶评价,他的存在极大提升了团队的训练强度和战术理解。 从结果看,这步棋走得立竿见影。 有了他们,中国队在男子接力和混合接力项目上,才真正具备了与世界强队掰手腕的资本。 归化,在短时间内稳住了中国短道下滑的势头,成了一剂强效的“止血针”。
然而,归化选手的辉煌,反而照出了本土人才培养体系的暗淡。 问题根植于更早的时期。 中国的短道速滑后备人才,长期被专业队体系垄断。 有潜力的“苗子”在青少年时期就被选拔进入专业轨道,高校几乎不可能招到优秀的短道特长生。 这与韩国形成鲜明对比。 在韩国,孩子们在遍布各地的滑冰俱乐部接受训练,家长为此付费,教练的水平直接关系到收入,形成了激烈的竞争和良性的循环。 我们的运动员培养,则严重依赖于“举国体制”的投入和选拔。
这种体系在过去创造了辉煌,但它的短板也日益凸显。 人才培养周期长,成材率存在不确定性。 一旦某个年龄段的顶尖选手出现断层,后续梯队很难迅速补上。 孙龙这一代选手,恰恰成长在中国短道男队被韩国、加拿大等强队压制的周期。 他们缺乏在最高领奖台旁积累冠军气质的环境,国际比赛拿牌都难,更别提像前辈那样在“争金夺银”的氛围里淬炼。 当武大靖23岁拿下奥运金牌时,26岁的孙龙仍在为第一枚奥运奖牌拼搏,这其中的时间差,正是梯队衔接不畅的缩影。
更深的困境在于冰雪运动的土壤。 即便在冰雪运动摇篮的东北,“东北孩子不会滑冰”也成了新尴尬。 学校因安全、成本等原因不再浇冰场,孩子们接触冰雪的机会锐减。 家长支持孩子练体育,大多仍出于升学加分的功利考量,而非对体育教育价值的真正认同。 而在高校层面,冰雪体育教学普遍存在设施不足、专业教师匮乏、教学目标弱化等问题。 南方高校几乎无法开展,北方高校也多限于初级滑冰课,难以承担培养专业人才的重任。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略显矛盾的画面:国家队层面,我们通过归化引入了世界顶级的技术和经验;但在人才培养的根基,优质图文扶持计划
如果“引进”远比“培养”来得快捷高效,那么重塑本土青训体系的紧迫性和投入,会不会在成绩压力下被悄然搁置? 归化,究竟是中国短道速滑重返巅峰的捷径,还是掩盖深层问题的“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