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单八将,分作两派气息。
一派,是晁盖时代的“草莽气”,
讲的是义气、是豪饮、是抡起刀就干;
另一派,是宋江时代的“规制气”,
讲的是次序、是人情、是谋算与安排。
奇怪的是,在这两股气息的交界处,站着一个人——
他是劫生辰纲的元老,是晁盖的铁杆,是最早上梁山的骨干;
却在宋江掌权之后,活得异常滋润。
这个人,叫赤发鬼刘唐。
一、天生好斗,一身是胆
刘唐这个人,施耐庵写得很有意思。
“赤发鬼”三个字,就已经不像好人。
再加上他那脾气——见人不顺眼就想动手,动起手来不分输赢。
他初登场时,醉倒路边,被雷横抓去。
雷横问他何人,他张口就编:
“我是晁盖的亲戚。”
这一句,直接把命保住了。
晁盖不认识他,却顺水推舟,替他认了这门“亲”。
刘唐从此对晁盖,死心塌地。
他带来生辰纲的消息,是整个梁山故事的起点。
没有刘唐,就没有那一劫;
没有那一劫,也就没有后来的梁山大业。
可以说,刘唐是点火的人。
二、他与雷横的一架,打出了梁山入场券
很多人忽略一个细节。
刘唐被放之后,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觉得晁盖对自己不够重视,是因为自己被雷横抓过,显得没本事。
于是他干了一件极刘唐的事:
追上雷横,狠狠干了一架。
书中写二人“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这是很高的评价。
这一架,被吴用看在眼里。
吴用第一次意识到:这人脑子不行,但是真敢拼命。
对梁山来说,这种人极有价值。
三、晁盖派的“打手代表”
劫生辰纲七人组里:
刘唐是干什么的?
是冲在最前面的。
他是晁派气质的典型:
不讲策略,不讲后果,先打了再说。
这种人,在晁盖时代,是非常受用的。
晁盖喜欢这种“我带头,你跟上”的人。
四、可到了宋江时代,按理说他该失宠
宋江上山之后,梁山气质变了。
宋江喜欢什么人?
喜欢朱仝那样稳重的,
喜欢卢俊义那样体面的,
喜欢花荣那样听话的,
喜欢吴用那样会谋划的。
按理说,刘唐这种莽汉,应该被边缘化。
可事实恰恰相反。
刘唐不但稳坐“步军十头领”,
而且在宋江身边,始终有位置。
为什么?
五、因为刘唐有一个宋江最需要的特质:绝对的原始忠诚
刘唐不属于吴用派。
不属于降将派。
不属于后来归附派。
他属于最早的那批人。
他是梁山“开国元勋”。
宋江非常明白一件事:
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必须拉住晁盖旧部的人心。
而晁盖旧部里,最没有政治头脑、最好拉拢的,恰恰就是刘唐。
刘唐没有野心。
没有谋略。
没有山头意识。
他只有一件事:谁当大哥,我就跟谁狠狠干。
这种人,宋江太喜欢了。
六、刘唐对宋江,没有心理负担
晁盖死后,很多人心里是有波动的。
吴用改投宋江,是因为理念相合;
阮氏兄弟,是随大势;
公孙胜干脆出走过一段时间。
只有刘唐,毫无过渡。
谁坐第一把交椅,他就冲谁喊“哥哥”。
这不是没心没肺,
这是没有政治立场的人,反而最稳定。
宋江要的不是聪明人,
宋江要的是执行者。
七、宋江需要刘唐这种“脏活担当”
宋江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干。
比如冲阵、比如拼命、比如硬打硬扛。
刘唐这种人,最适合干这些。
他不问为什么,
不问值不值,
只问:打谁?
这种人,是领袖最放心的刀。
小诗一段
赤发如火性如风,
不问来由只问攻。
晁去宋来心不改,
原来最稳是愚忠。
八、他不是被宋江“独宠”,而是被宋江“最放心”
刘唐从不抢功。
从不站队。
从不参与谋划。
这种人,在权力更替中,最安全。
因为他不构成威胁。
反而是吴用那样的人,宋江要时时提防;
是降将那样的人,宋江要反复收心。
刘唐?
只要给他一个打架的机会,他就很满足。
刘唐这一生,从晁盖到宋江,几乎没有心理波动。
不是他情深义重,
而是他压根不懂这些。
可偏偏,就是这种人,
成了宋江时代最稳定、最好用、最受信任的那一类。
在梁山这种地方——
越简单的人,越活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