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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男闺蜜去旅游15天,我打80个电话都不接,她不知她的公司也面临破产
前言
曾经我以为,婚姻里最大的敌人是贫穷和琐碎。直到那个夏天,我的妻子和她口中的“男闺蜜”踏上了为期十五天的旅程,而我,在她失联的这十五天里,打光了手机的最后一点电量,也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共同经营了七年的公司,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滑落。八十通未接来电,是绝望的呐喊,也是我们婚姻与事业双重崩塌的倒计时。她不知道,当她沉醉于异国他乡的风景时,她的世界,她一手参与创造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没有硝烟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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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发前夜,风暴前的宁静
那个晚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程瑶新换的香薰。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把最后一件碎花连衣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那个崭新的、亮橙色的行李箱里。
“证件都带齐了吗?护照、身份证,还有那个……签证确认函。”我放下手里的财务报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程瑶头也没抬,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脆响:“都带了,陈默,你从昨天开始问了我八遍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走到穿衣镜前,转了个圈,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米白色休闲套装,“怎么样?这身去机场穿还行吧?”
“好看。”我真心实意地说。她确实好看,三十三岁的年纪,保养得宜,加上本身底子就好,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程瑶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美人,当年我追她的时候,竞争者不少,最后我这个不算最出色的愣头青抱得美人归,不知道碎了多少人的心。
我走过去,想从背后抱住她,她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轻盈地一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她的手机:“哎呀,老高说他把充电宝落在公司了,让我多带一个。我得给他找找。”
老高,高健。程瑶的“男闺蜜”。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我生活里,还是我们结婚第二年。高健是程瑶的大学同学,据说大学时关系就很好,用程瑶的话说,是“铁哥们儿,比纯净水还纯的那种”。起初我并没放在心上,谁还没几个异性朋友呢?我自己也有关系不错的女性同事,逢年过节发个问候,朋友圈点个赞而已。
但高健不一样。他单身,自己开了个小设计工作室,时间自由。他会半夜给程瑶发他刚拍到的星空照片,会记得程瑶所有稀奇古怪的纪念日,比如“第一次逃课纪念日”、“决定养猫一周年”,然后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程瑶每次收到都笑得很开心,会拿给我看:“你看老高,还是这么幼稚。”
渐渐地,我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不舒服。这种感觉在我们去年一起去海边度假时达到了顶峰。程瑶非要叫上高健,说是“人多热闹”。结果整个旅程,变成了高健的摄影展,他扛着长枪短炮,对着程瑶从早拍到晚,沙滩、海浪、夕阳下的剪影,而我像个多余的行李员,跟在他们后面提包拿水。
晚上回到酒店,程瑶翻看着高健传过来的照片,赞叹不已:“哇,老高这技术真的绝了!你看这张,把我拍得多自然。”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程瑶迎着海风,发丝飞舞,笑容灿烂。我承认,拍得确实好。但我心里堵得慌:“嗯,是挺好。不过老婆,咱们出来玩,能不能稍微……”
“稍微什么?”程瑶抬起眼,有些不解。
“稍微……别总和他待在一起?我才是你老公。”
程瑶“噗嗤”一声笑了,过来搂住我的胳膊:“哎呀,陈默,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我跟老高都认识多少年了,要有事早有了。他就是个文艺青年,把我当缪斯呢。再说了,他拍照那么专业,免费的摄影师不用白不用啊。”她语气轻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让我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大度”。程瑶和高健看电影、喝咖啡、逛画展,我也尽量不过问。只是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这次十五天的旅行,目的地是地中海沿岸的几个国家。程瑶年前就提过,说想出去透透气,找找灵感。她在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做策划总监,确实需要新鲜的创意。我当时公司正处在一个关键的项目竞标期,实在走不开,就说让她自己去,或者找个女性朋友。
“小然她老公最近生病,走不开。其他人时间都对不上。”程瑶当时撇撇嘴,“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多无聊啊。而且国外有些地方不太安全。”
“那……”
“我问了老高,”她眼睛一亮,“他正好想出去采风,我们一拍即合!你放心,就是纯玩,他拍他的照,我放松我的。”
我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再说下去,就显得我既不能陪她,还要限制她的自由,太不男人了。我只能点头,叮嘱她注意安全,每天报个平安。
现在,出发前夜,看着她为了高健一个充电宝忙前忙后,我心里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但我还是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外币,递给她:“多换了些欧元,零钱也备了点,以防万一。”
程瑶接过钱,随手塞进随身的小挎包里:“还是你想得周到。”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跟王总他们开会,早点睡吧。我再去检查一遍行李。”
她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的膜,看得见彼此,却触碰不到内心。
那一晚,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身旁的程瑶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我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上我们去年在泸沽湖的合影,心里莫名地忐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有些发烫。
第二天早上,我坚持送她去机场。高健已经等在出发大厅了,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卡其色短裤,戴着一副黑超墨镜,看到我们,远远地就挥起了手。
“嫂子!这边!”他嗓门很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高健热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默,你放心把瑶瑶交给我吧!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少地给你带回来!”
“少贫嘴,谁让你带了。”程瑶笑着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我,“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嘴唇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感受,她就退开了,转身和高健有说有笑地往安检口走去。高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汇入人流,程瑶那件米白色的休闲装,和高健花花绿绿的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站了很久,直到广播里响起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我才慢慢转身,走向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是程瑶发来的消息:“我们进去啦!放心!到了给你发信息。”
我回了一个“好”字,发动了车子。窗外是机场高速飞驰而过的风景,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直往下沉。
第二章 八十个未接来电
程瑶失联,是从旅程的第三天开始的。
第一天晚上,她发了几张海边的日落照片,配着酒店游泳池的夜景,说“太美了,累并快乐着”,我回了句“注意休息”。第二天中午,我打过去一个电话,她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集市,她笑着说在挑手工皮具,给同事带礼物,高健在旁边似乎说了句什么,她哈哈笑着,说“不跟你说了,老高催我了”,然后挂了电话。
然后,就是第三天开始,漫长的沉默。
起初我以为她玩累了,或者手机没电。但等到第四天,我发的微信她一条没回,我开始有些心慌。我找出高健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直接是忙音。
我安慰自己,可能去了信号不好的地方,海上或者山里。但心里一个声音在说,不可能,现在欧洲的通讯网络没这么差。
第五天,我打程瑶的电话,第一次通了,但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种感觉,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我开始了疯狂的拨打。上班时,把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一亮就马上抓起来。开会时,借口去洗手间,躲在隔间里一遍遍地重拨。深夜躺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单调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我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
是遇到危险了吗?被抢劫了?还是……她不想接我电话?
比起安全,后面这个猜测更让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如果她安全,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信息?哪怕只言片语,也能让我安心。
我开始疯狂地搜索“情侣/夫妻出游,一方失联怎么办”,看各种帖子,越看越焦虑。有人说出轨了,有人说出意外了。我甚至查了当地大使馆的电话,差点就拨了出去。
第十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颤抖着手,又开始拨号。一共八十通,从旅行第三天起,到第十五天她回来之前,跨越了十三个日日夜夜。
我存了一张截图,是通话记录的截图。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程瑶”和“高健”的名字,后面跟着红色的未接标志。这个截图后来我一直留着,像一块烙铁,烫在心口。
与此同时,我公司这边,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们做的是小型企业数字化解决方案,说白了,就是帮那些传统的实体店或者小公司搭建线上平台,做做小程序和简单的数据分析。前两年赶上了风口,发展得不错,团队从最初的我和合伙人赵鹏两个人,扩张到了二十几号人。但今年以来,大厂开始下沉,我们的价格优势没了,几个大客户接连被挖走。为了维持运转,我们把所有资金都押在了这次和本地一个连锁餐饮品牌的“智慧餐厅”项目竞标上。这个项目一旦拿下,公司不仅能活过来,还能上一个台阶。
竞标会定在程瑶出发后的第七天。为了这个标书,我和赵鹏以及技术主管小刘,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竞争对手是业内一家老牌公司,但我们胜在方案更灵活,报价更低,前期沟通时,对方的采购总监王总对我们的意向很明显。
“陈总,你们的方案很有新意,老板看了也挺满意。”投标前三天,王总在电话里说,“不过,价格方面,你们还有没有空间?毕竟另一家给的数,也很有竞争力。”
“王总,您放心,我们的价格已经是底线了,但我们后续的服务和迭代,绝对是业内最好的。我们甚至可以承诺,前三个月的驻场运维,不额外收费。”我握着电话,声音沙哑,眼下一片乌青。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定了定。王总话里的意思,我们中标希望很大。
投标那天,我和赵鹏西装革履,带着装订精美的标书去了对方公司。讲标、答疑,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对方的项目负责人频频点头。结束后,王总特意送我们到电梯口,握着我的手说:“陈总,年轻有为,等好消息吧。”
回去的路上,赵鹏开车,哼着小曲:“成了!默哥,这次咱要是成了,非得好好搓一顿!把嫂子也叫上!”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程瑶的消息。已经第十一天了。
然后,就是等待结果的三天。这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我没有等到中标通知书,等来的,是赵鹏一个脸色煞白的电话。
“默哥……坏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刚收到消息,那个项目……给了‘智联未来’。”
“智联未来?”我的脑子“嗡”了一声,“怎么可能?王总明明……”
“他们报了一个比我们低将近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几乎就是成本价在做。而且……”赵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有人在竞标前,把我们标书里的核心算法和报价底价,透给了‘智联未来’。”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褐色的茶水瞬间浸湿了桌上的文件,“谁?谁干的?”
“还在查……但小刘,就是咱们的技术主管,他……今天没来上班,手机关机。他家我去过了,没人。”
我跌坐回椅子里。小刘,跟了我们三年的兄弟。我们待他不薄,给了他股份期权的。为什么?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淹没了我。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屏幕亮起,我划开,通话记录里,又是连着五个红色的“程瑶”未接。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上,脚下是深渊,手里握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人抽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兵荒马乱的。小刘的背叛查实了,他跳槽去了“智联未来”,带走了我们的核心数据。几个还没走的老客户知道了消息,对我们产生了不信任,要求终止合作,退还预付款。银行那边,一笔到期的贷款催着还。工资也快发不出来了。
我白天焦头烂额地应付各路讨债的人,安抚情绪激动的员工,和赵鹏到处找投资、找过桥资金。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连灯都不想开,就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地拨打那个永远无法接通的号码。
我开始喝酒。以前我滴酒不沾,现在觉得,只有酒精能让那个紧绷到要炸裂的脑袋暂时麻木一下。我常常拿着手机,对着微信里程瑶的头像发呆,对话框里全是我发出的绿色气泡,孤零零的,像一片片漂浮在死水上的叶子。
“瑶瑶,你在哪?回个电话好吗?”
“公司出了点事,我很想你,能跟我说句话吗?”
“程瑶,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瑶瑶……我快撑不住了……”
一条条发出去,石沉大海。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手机在震动,拿起来一看,什么都没有。我甚至想过她是不是出了意外,想过报警,但每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我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具体的行程她没给我,只说跟着高健走,走到哪算哪。再说,她是个成年人了,自主行动,警察会受理吗?
第十五天的凌晨,我醉倒在沙发上,被手机铃声吵醒。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广东。我以为是骚扰电话,想挂掉,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了接听。
“喂?”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陈默?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程瑶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我手机好像坏了,一直没信号,刚到机场,借了别人电话打给你。我们回来了!降落大概两小时,你来接我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陈默?你听见了吗?信号不好吗?”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喂?喂?”
“听见了。”我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脚边那些空了的啤酒罐上。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泡面盒子和外卖包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掉的酸味。
这就是她离开十五天后,我们的家。
我努力撑着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浑浊的男人,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冲了把脸。
是时候,让她回来了。让她看看,她离开的这十五天,她的家,她的公司,她的丈夫,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三章 机场重逢
我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衣服,刮了胡子,但脸色还是很难看,像大病初愈。开车去机场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分不清是愤怒、委屈,还是某种即将面对审判的恐惧。
到达出发大厅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程瑶穿着一条在当地买的、色彩鲜艳的长裙,戴着一顶大草帽,正弯腰在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前翻找着什么。高健站在她旁边,背着个巨大的摄影包,正举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画面太和谐,太美好了,美好得有些刺眼。
我慢慢地走过去,停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程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让我心口一疼。
“陈默!”她叫了一声,快步向我走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但夹杂着一些异国的、陌生的气息。
“想死我了!”她松开我,上下打量着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愧疚,一丝不安。但她没有,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那十五天的失联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怎么不接电话?”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哎呀,别提了!”程瑶摆摆手,一副懊恼的样子,“到了那边没几天,也不知道是手机摔了一下还是怎么的,老是自动关机,开机了也没信号。老高说可能是卡槽坏了。我想着反正也不急,就懒得弄了,专心玩呗!后来想给你打电话,又觉得老是用别人的电话不方便。这不,一回来就马上借人家电话打给你了嘛。”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心里那根弦,终于“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不急?”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开始发冷,“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程瑶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是说了嘛,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可以借别人的!可以找公用电话!甚至可以让酒店前台帮忙发个邮件!办法多得是!”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几个旅客好奇地看过来。
程瑶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我会在公共场合发火,面子有些挂不住:“陈默,你干什么呀?一见面就吼我?我不是故意不接的,这不是有意外嘛!”
“意外?”我冷笑一声,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高健,“高健,你的手机也坏了?我打你的,一样不通。”
高健推了推墨镜,脸上挂着那种艺术家的淡然:“啊,我那个……到了那边开了飞行模式,省电,用来拍照,后来也懒得调回来了。想着瑶瑶跟家里报平安就行……”
“她报了吗?”我打断他,目光锐利,“她告诉我,她报了吗?”
程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拉了拉我的胳膊:“陈默,你注意点形象!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吗?”
“回家?”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回家说什么?说你跟你的‘男闺蜜’玩得开心吗?说你们的手机都‘恰好’坏了吗?程瑶,你知不知道,你这十五天不接电话,我有多担心?”
我的声音颤抖了,连日来的疲惫、焦虑、绝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被人绑架了!我他妈差点就要报警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程瑶被我吓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那么凶干嘛……”
高健这时候走过来,试图打圆场:“陈默,消消气,瑶瑶也是无心的,我们都玩疯了,没想那么多。你看,这不安全回来了吗?我跟你保证,我们真的就是单纯去拍拍照,散散心。”
“你跟我保证?”我转向他,眼神冰冷,“你拿什么保证?你算什么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了。高健的脸涨得通红,程瑶猛地甩开我的手,尖声道:“陈默!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说话呢?老高是我朋友!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朋友?十五天,孤男寡女,异国他乡,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跟我是朋友你试试看?”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程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咬着嘴唇,狠狠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心虚?我不知道。
“行,陈默,你真行。”她抹了一把眼泪,“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是吧?那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老高,我们走。”说着,她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高健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瑶,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程瑶的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赌气的决绝。高健快走两步,似乎在低声安慰她。
我没有追上去。
我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过了很久,我发动了车子,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去了公司。
第四章 破产倒计时
公司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技术部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人心惶惶。行政大姐在收拾东西,她给我递了辞呈,说老公让她回老家了。赵鹏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默哥,”看到我进来,他掐灭了烟头,声音嘶哑,“刚接到法院传票,那个连锁餐饮,说我们泄露了他们的商业机密,要告我们。还有,咱们的办公楼,下个月的租金……”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觉得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能撑多久?”我问。
“账上还有不到十万。”赵鹏苦笑,“发完这个月的工资,就什么都不剩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拉到一笔投资,或者把咱们手上那个‘社区团购’的残值平台卖出去。但那个平台数据都丢了,谁要啊?”赵鹏抓了抓头发,“默哥,实在不行,咱就……申请破产清算吧。至少,个人能保住一部分。”
“破产”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这个公司,是我和程瑶一起创立的。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没日没夜地干,程瑶挺着大肚子还在写代码(后来孩子没保住,她伤心了很久)。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有她的影子。现在,要亲手毁了它吗?
“再等等。”我哑着嗓子说,“我再想想办法。”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着通讯录,给所有可能的人打电话。曾经的客户、合作伙伴、大学同学、投资人。有的不接,有的接了,敷衍几句,说“最近手头紧”、“再看看吧”、“回头联系你”。那种世态炎凉的滋味,比打八十个电话无人接听,更让人心寒。
天黑了,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沌。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陈默。”是程瑶,她的声音平静了很多,但带着鼻音,显然哭过,“你……什么时候回来?饭做好了。”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生气,”她顿了顿,“我也生气你说话那么难听。但我们……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谈我们的事。”她叹了口气,“你回来吧,好吗?我……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最后,我还是站起来,拿起外套,回了家。
家门打开,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餐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瓶红酒。程瑶换了居家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眼睛有些红肿。看到我进来,她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气氛有些沉闷,程瑶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陈默,”她举起杯,“这杯我敬你,为这十五天,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空荡荡的胃。
“公司的事,我听赵鹏说了。”程瑶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我回来才知道……怎么会这样?”
“小刘把标书卖了。”我简单地回答,不想多说细节。
“那……还能挽回吗?”
“挽回不了。”我摇摇头,“准备破产了。”
程瑶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但她很快又掩饰住了。她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没关系,陈默。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没了也可以再开。只要我们……”
“我们?”我打断她,抽回了手,“程瑶,这十五天,你在哪?你在干什么?你真的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抹掉吗?”
程瑶的脸色一白:“你还是在怪我。”
“我不该怪你吗?”我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他妈一个人在这里撑着,公司要垮了,老婆联系不上,你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吗?你倒好,阳光沙滩,红酒美景,还有‘男闺蜜’贴身伺候!你是不是觉得特浪漫?特潇洒?”
“陈默!”程瑶“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我说了手机坏了!我说了我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是不是就是认定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没这么说。”我冷冷地看着她,“但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十五天,你们俩的手机都‘恰好’坏了?为什么高健要开飞行模式?你们在躲什么?躲我吗?”
程瑶的嘴唇哆嗦着,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那悲哀甚至比愤怒更深。
“陈默,”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本来不想现在说的。但你既然逼我,那我就告诉你。”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病历,厚厚的,最新的那张诊断书上,赫然写着——“高健,男,32岁,确诊:胶质母细胞瘤(IV级)”。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我指着病历,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查出来三个月了。”程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医生说,最多……最多还有半年。他一个人,没告诉家里。这次出去,是他最后的愿望,他想去地中海边,再看一眼他学画时最喜欢的那些颜色。他求我陪他去,他说……他说他不想一个人死在外面。”
我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那些我臆想出来的龌龊画面,那些愤怒和猜忌,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不想让你用同情的眼光看他。”程瑶擦了擦眼泪,“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答应了他,也答应了他,这期间不跟任何人联系,包括你。他怕……他怕家人朋友找到他,打乱他的计划。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那……那些照片……”
“假的。”程瑶惨然一笑,“手机根本没坏。他让我发了那些照片给你,就是怕你起疑。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很偏僻的小镇,他状态时好时坏,我忙着照顾他,实在分不出心……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我没办法看着他一个人……”
她泣不成声。
我看着手里的病历,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像一把把刀子,剜着我的心。我想起高健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想起他拍照时专注的神情,想起机场里他推了推墨镜,说“我们就是单纯去拍拍照”时,那藏在淡然底下的、不为人知的疲惫。
原来,从头到尾,小丑是我自己。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程瑶面前,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哽咽,“是我混蛋。我不知道……”
程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襟,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层透明的膜,被哭声和泪水冲刷得粉碎。但同时,我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比如我的公司,比如我那些因为猜忌而说出口的、覆水难收的伤人话。
第五章 废墟之上的清醒
那晚,我们相拥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程瑶在我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我轻轻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阳台上。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看着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心里却是一片废墟。
第二天,我让程瑶约了高健出来。我们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高健还是那副打扮,只是摘了墨镜,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浓重的黑青,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那件夏威夷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陈默,昨天……对不起,给你和瑶瑶添麻烦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同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僵了一下,随即也放松下来,拍了拍我的后背。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松开他,真诚地说。
高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不用了,都安排好了。我下个月就回老家,跟我妈待一阵子。谢谢你们,真的。尤其是瑶瑶,她为了我……”
他看了一眼程瑶,程瑶的眼圈又红了。高健摆摆手:“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我这一辈子,值了,看了那么多好看的风景,还拐了你的老婆当我免费的模特兼保姆,哈哈。”他开着玩笑,但笑声里没有多少快活的气息。
从咖啡馆出来,程瑶挽着我的胳膊,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陈默,”她忽然开口,“公司的事,真的没办法了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一丝求助。
“瑶瑶,”我认真地看着她,“公司可能真的要没了。但那不重要,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我昨天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瑶摇摇头,把脸贴在我的胳膊上:“我知道,我不怪你。是我先伤了你的心。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别再猜来猜去了,好吗?”
“好。”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梢。
接下来的日子,我正式启动了破产清算程序。变卖了公司剩下的资产,遣散了最后的几名员工,结清了拖欠的工资。赵鹏也走了,他说要去南方投奔亲戚,临走前,我们哥俩喝了一顿大酒,抱头痛哭,为这几年的青春和奋斗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程瑶没有去上班,她请了长假,陪着我处理各种善后事宜。她也经常去看望高健,有时我会陪她一起去。高健的状态越来越差,开始频繁地头痛、呕吐,但见到我们,他总是努力挤出笑容,跟我们聊他以前画画的趣事。
一个下午,我们正在整理家里的旧物,准备卖掉一些家具来度过眼前的难关。程瑶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她挂了电话,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懊悔:“是……是高健的律师。”
“律师?”
“他……他把他的遗产,留了一部分给我。”程瑶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有,他的那套小公寓,他说留给我们……”
我愣住了。高健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地段不错,市值至少几百万。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什么时候立的遗嘱?我怎么不知道?”我问。
程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没提过。他这傻子……”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高健用他最后的方式,回报了程瑶的陪伴,也无意中解了我们燃眉之急。但这笔钱,拿在手里,却像山一样沉重。
“我们不能要。”沉默了很久,我说。
程瑶抬起头,看着我。
“他是真心对你的朋友,”我认真地说,“我们不能用他的生命换来的东西,去填我们自己的窟窿。把他这份心意记在心里就好。房子和钱,按法律该给谁就给谁,或者捐了,或者留给他家里人。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程瑶看了我很久,最终,她点了点头,眼泪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笑了:“陈默,谢谢你。”
她走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那一刻,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我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公司没了,但我们还有彼此。虽然信任的基石曾经动摇过,但至少此刻,它是稳固的。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但只要我们肩并着肩,也许真的能扛过去。
尾声
两个月后,我们在城郊租了一个小小的门面,开了一家图文打印店。店面不大,生意也清淡,但好在成本低,能维持生计。程瑶负责排版设计,我负责跑业务和机器维修。日子虽然清苦,但过得踏实。
高健在一个月前走了。葬礼很简单,他母亲哭得几次昏厥。程瑶和我去了,我们静静地在灵堂前鞠了三个躬。程瑶把一个信封交给了他母亲,说是高健以前借给我们的钱,现在来还。其实里面是我们凑的几万块钱,加上我们这段时间攒下的全部积蓄。他母亲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
从那以后,程瑶再也没有提过“男闺蜜”这三个字。偶尔有朋友开玩笑提起,她也会淡淡地岔开话题。
一天晚上,打烊后,我们坐在店里,一人一碗泡面,热气腾腾的。程瑶忽然问我:“陈默,如果当初我没去,或者我接了你的电话,公司会不会就……”
“不会。”我打断她,喝了一口热汤,“该来的总会来,不是那十五天,也会是其他事情。有些事情,躲不掉的。”
程瑶沉默了,低头挑着碗里的面条。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八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听到。但我知道,它们都在。”
我看着她被热气蒸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很平静。那八十个未接来电,是我们关系里一道深深的伤疤,它会一直在那里,提醒着我们曾经的愚蠢、猜忌和疏忽。但它也成了一个坐标,标志着我们跌入谷底的时刻,以及,从那以后,每一步向上攀爬的脚印。
生活还在继续,明天的太阳照样会升起。那些打不通的电话,破产的公司,消逝的生命,都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留在了时间的角落里。而我们,还要在这个虽然破败却依然值得珍惜的世界里,握紧彼此的手,继续走下去。
因为除了走下去,我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