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 视觉中国 资料图

“格雷格（指格雷格·阿贝尔）在年底就会成为公司的CEO。”当地时间5月3日，“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下称“伯克希尔”）2025年年度股东大会即将结束时，宣布即将卸任CEO。

当地时间5月3日，巴菲特执掌的伯克希尔2025年年度股东大会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市举办。这或许是巴菲特最后一次作为伯克希尔的CEO出席公司股东大会，当日坐在主席台上回答股东们提问的还有两位副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和阿吉特·贾恩（Ajit Jain）。

据巴菲特说，会议现场当天有近19700人出席，创下历史新高。会议上，执掌公司60年的“奥马哈先知”妙语连珠，不仅谈到了巨额现金储备、人工智能（AI）、投资日本、美股等，也给年轻人提出了人生建议，以下是澎湃新闻记者整理的八大要点。

要点一：批评贸易保护主义

2025年年度股东大会的第一个问题，便是目前世界瞩目的贸易问题。巴菲特对关税战和贸易保护主义提出了批评，他强调：“我的看法是，贸易不应该被当成武器来使用。”

巴菲特表示，两百五十年前，美国非常厉害的地方在于制造烟草和制造棉花。在一段时间之后，美国从一个还没有存在的国家，成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业国家。

巴菲特说：“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当你让75亿人对你没什么好感，而却有3亿人在某种程度上炫耀自己取得的成就。我不认为这是对的，也不认为这是明智的。我确实相信，世界其他地方越是获得支持、越是繁荣，这对我们并不会造成损害。”

“比较平衡的贸易对这个世界来讲会是更好的。我认为如果这个世界更加富庶，且不是在别人的牺牲之下，对大家都是更好的，也会感觉更加的安全。”巴菲特称，“在美国，我们应该寻求与世界其他地区进行贸易。我们应专注于自身最擅长的领域，其他国家也应发挥它们的优势。”

要点二：看好美国，担忧财政政策

当被问及作为投资者，怎样评估美国当下的局势时，巴菲特表示依然看好美国，就像2008年金融危机和2020年疫情考验那样。

“我们总是在变化的过程中。在这个国家，我们总是会发现各种各样的批评，但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一天是我出生的那一天，因为我出生在美国。”巴菲特说道，“我们经历了严重的经济衰退，经历了世界大战，经历了我出生时从未梦想过的原子弹的发展，所以我不会因为我们似乎没有解决所有出现的问题而气馁。”

不过，巴菲特也对美国表示了一定的担忧。“美国的财政政策让我感到害怕，因为它的制定方式和所有动机都是为了做很多可能用钱惹麻烦的事情。但这不仅限于美国，而是全世界。”巴菲特说，“我在年度报告中曾简要提到，财政政策是我在美国最担心的问题，因为它的制定方式就是那样的。”

要点三：继续持有日本商社的股票五六十年

在谈及对日本的投资时，巴菲特表示，希望能持有日本贸易公司股票至少50年，短期内不会改变想法。

巴菲特说，大概在六年前，关注到日本五大商社，当时它们的股票价格低到有点荒唐，关注得越多越喜欢这五家公司，“它们的价格非常接近我们想要的价格，我可以代表格雷格和其他人来说，在未来的五十年希望公司是由他来经营的，我们不会卖这些股票。”

巴菲特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也表示，他与这五家公司一年至少会开会一两次，打算继续持有这些商社的股票五十到六十年，并希望与他们建立长期且深厚的合作关系。

巴菲特进一步表示，这些商社的文化和习惯与伯克希尔不同，经营方式也有所差异，但正因为如此，更珍视这段合作。

巴菲特还说，伯克希尔目前在日本的投资已达200亿美元，我甚至希望当初我们投资的是1000亿美元而不是200亿美元。

要点四：现金储备未来五年内可能会使用

巴菲特对当前的投资机会持谨慎态度。

巴菲特在回答有关伯克希尔现金囤积理由的问题时表示，伯克希尔会找到现金的可用之处：“这不太可能在明天发生，不过在未来五年内出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他表示，他一直在寻找投资机会，而且伯克希尔这家公司“机会主义色彩浓厚”，他希望减少手头的现金，可能降至500亿美元。

一季报显示，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伯克希尔持有的现金、现金等价物以及短期国债总额进一步升至3477亿美元，去年末的数字为3342亿美元，再次创下历史新高。

巴菲特还调侃道：“我不会做任何高尚的事情，比如为了格雷格以后看起来不错而不自己投资（指储备创纪录的现金）。”

他透露，伯克希尔近期差点斥资100亿美元进行投资，但最终没有付诸行动，“举例来说，就在不久前，我们几乎就要拿出100亿美元，不过我们也愿意花掉1000亿美元。我的意思是，当出现对我们来说合理、我们能够理解并且具有良好价值的投资项目时，作出这些投资决策并不困难。”

“投资业务的一个问题是，机会不会按部就班地出现。”巴菲特说。

巴菲特还称，在决定是否投资一家企业时，会先从资产负债表着手，“我花在查看资产负债表上的时间比查看利润表的时间多。华尔街其实不太关注资产负债表，但我喜欢先查看过往8年或10年的资产负债表，然后再查看利润表，因为有些东西在资产负债表上更难隐藏或作弊。”

要点五：关于市场波动

巴菲特认为，近几周的股市波动不值得恐慌。“过去30、45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没什么。”

巴菲特称，自从收购伯克希尔后，公司股价曾经发生过3次短时间里50%以上的大跌，而且公司当时的基本面没有问题。与历史上的大崩盘相比，过去几十天的下跌根本不算什么。

鉴于此，他认为美国股市最近的行动不应被描述为巨震。“这不是一个戏剧性的熊市或类似情况。”

他进一步说：“如果你的股票下跌15%会否对你有影响，你需要有一种不同的投资理念。世界不会去适应你。你必须适应这个世界。”

巴菲特还指出， 特别是在金融行业，他不会像别人那么容易恐惧。假设伯克希尔的股价暴跌，“我会认为这是非常好的机会，我不会担心。不是说我没有情绪，只是我不会对股价特别有情绪化的反应。此时我们需要用脑子和智慧，而非情绪来做决定。”

要点六：给年轻人的建议

巴菲特说，找到一种充实和快乐的方式有助于人们长寿。“我认为一个快乐的人比那些做自己并不真正认同之事的人活得更久。”

巴菲特称，这牵涉你周围有哪些人。你要和你渴望的人，你敬爱的人成为你的朋友。你的人生要和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相处，你会在人生比较晚期的时候学习到这些事情。

他建议，不要忘记帮助你的人，要更进一步帮助他们，以好的行为表现来感谢他们。如果你很幸运能够有一个好的环境，你的周围都是一些很幸运的人，当然就要珍惜这些环境。

巴菲特还建议，去接近那些真正聪明、有智慧的人，向他们学习，向他们请教，和他们一起尝试。

“世界上有很多成功的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最快的成功路径，就是找到那种真正优秀的人，并与之同行。”巴菲特说。

要点七：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围绕AI来进行投资

巴菲特表示，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围绕AI来进行投资。他同时指出，会让掌管保险业务的阿吉特·贾恩来决定伯克希尔未来十年的保险业务，是否用AI将由贾恩来选择。

贾恩承认，这项技术可能会在业务评估、定价和销售风险的方式上成为“真正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我当然也觉得，人们最终会投入巨额资金去追逐下一个新潮事物，”贾恩说，“我们并不擅长成为最快或最先行动的人。我们的做法更多的是观望，直到机会具体化，我们对失败风险、利弊都有更清晰的认识。”

随后贾恩补充道，一旦出现合适的机会，伯克希尔将毫不犹豫地进行投资，“目前，个人保险业务确实涉足人工智能，并试图找出利用它的最佳方式，但我们还没有有意识地投入大量资金来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将处于准备状态，如果机会出现，我们将进入一个迅速介入的状态。”

要点八：巴菲特官宣卸任

巴菲特目前担任伯克希尔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CEO），他表示，将向伯克希尔董事会推荐阿贝尔在年底接任首席执行官的职位，称他认为阿贝尔担任公司首席执行官的时机已经成熟。

巴菲特表示，卸任后，他仍会留在伯克希尔并提供帮助，但“最终决定权”在阿贝尔手中。

巴菲特称，阿贝尔并不知道这件事。除了他的孩子之外，董事会的其他成员也不知道。目前，巴菲特的子女苏茜·巴菲特和霍华德·巴菲特均在董事会任职。

随后，与会者全体起立，掌声久久不息，巴菲特在这个略显伤感的时刻幽默回应道，“你们喝口可乐，冷静下来好吗？谢谢你们。”

“我绝对没有打算出售伯克希尔的任何股份，我会逐步赠予。”巴菲特进一步表示，他无意出售伯克希尔的任何股票，但会逐步把持股捐赠出去，“我想补充一点：保留所有股份的决定是一个很经济的决策，因为我认为，在阿贝尔的管理下，伯克希尔的前景会比我管理时更好。”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有机会投入大量资金。到那时，我认为这对董事会来说可能很有帮助——让他们知道我把所有的钱都投入了公司，我认为这很明智，而且我已经看到了阿贝尔的成绩。”巴菲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