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子曰:“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
解释:
孔子说:“晋文公诡诈但不正派,齐桓公正派但不诡诈。”
感想:
1. 谲而不正
《论语注疏》概括:“此章论二霸之事也。”
表面看,这段是孔子评价晋文公与齐桓公两位“霸主”的内容,但是实质上仍旧是在阐释孔子的儒家思想。
晋文公,名重耳,晋献公之子,曾在外流亡十九年,最后终于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有关晋文公的事迹,史书上有不少记载。毫无疑问,晋文公能够称霸,一定是成功的。但是,孔子给予他的评价,也就四个字,即“谲而不正”。
谲,诈也,也就是诡变、诡诈的意思。
正,正义、正道的意思,也就是正派。
晋文公之谲,可能从两件事让孔子觉得不以为然。一是晋文公在没有正当理由的前提下,使用阴谋诡计打败了楚国。二是在战胜楚国后组织诸侯会盟,竟然召天子而使诸侯朝之,公然挟天子以令诸侯。孔子认为,以臣召君,不可理喻。
晋文公如此行事,明显不正当、不正派。
2. 正而不谲
齐桓公,名小白,齐襄公之弟。是五霸之首。
齐桓公在管仲辅佐下,提出“尊王攘夷”,组织首止会盟、葵丘会盟等,在华夏不绝如缕的时候,“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扶持华夏,功劳巨大。
孔子给予他的评价,也是四个字,即“正而不谲”。
齐桓公之正,可能也是从两件事上获得孔子首肯。一是齐桓公出兵帮助燕国、卫国、邢国打退异族入侵,保卫了华夏文化。二是齐桓公看到楚国不尊重王室,而且周王还莫名死在了楚国,于是便组织联军讨伐楚国。孔子觉得齐桓公高举“尊王攘夷”的旗帜还是体现了其正义的一面。
钱穆先生对此的理解是:“齐桓晋文皆以霸业尊王攘夷。今就本文论,显有桓胜于文之意。惟齐桓一传而衰,晋文之后,世主夏盟,常人以成败之见,皆艳羡于晋文,孔子独持正论,固非为两人争优劣。”
钱先生认为,“正谲之辨”是孔子相对于晋文公和齐桓公而言的针对特定行事做派的评价,并不是说齐桓公一定优于晋文公,或者晋文公一定不如齐桓公。
北宋学者陈祥道说:“晋文之谲非无正也,齐桓之正非无谲也。”
南宋大儒张栻也道:“二君以功利为心,为三王之罪人则同,然论其行事有谲正之异,则晋文固下于齐桓矣。”
可见,孔子真正在意的是,君子需以正立身。期盼那些有权有势有钱身份有地位的人都可以立足正义,走上正道,特别是诸如齐桓公、晋文公之流,都能成为可以辅佐君王、照顾百姓的君子。这其实是儒家悲天悯人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思想写照。
3. 持经达权
清代王引之所著的《经义述闻》却也有另外的阐释:“晋文能行权而不能守经,齐桓能守经而不能行权,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也。法而不谲,古人以为齐桓之过,则守正为齐桓之所长,权谲为齐桓之所短,较然甚明。然则晋文公谲而不正,亦是嘉其谲而惜其不正可知矣。”这里面提出了“行权”与“守经”要并举的理念。
其实,儒家思想并不拒绝“行权”,孔子曾提出过“共学”、“适道”、“与立”、“与权”学历次第的观点。
“权”原来是指秤锤,后来引申为权衡轻重,随机应变。权衡也好,随机也好,所依凭的是什么呢?春秋程子说:“谓能权轻重,使合义也。”可见,“权”当符合“礼义”。《四书诠义》中讲:“能权须是精义入神,权所以善其经也。”
很明显,合义,权也;若不义,则谲矣。
“行权”,当符合“礼义”。而坚守“礼义”,便是“守经”。
所以,持经达权,是儒家向往的经世致用的理想境界。
评晋文公善权变而失正道,齐桓公守正道而乏机变,揭示了儒家"执两用中"的智慧。新时代教育工作者当由此获得三重启示:
启示一,“持经养正”乃教育根基。当以经典文化涵养学生心性,使“仁义礼智信”成为学生人生的精神坐标。
启示二,“变通从权”显教育智慧。面对数字时代,需创新教学方式,在坚守育人本质中寻找突破与变革。
启示三,“无私为公”树教育境界。当引导学生超越个人功利,培育“天下为公”的担当意识与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