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这句话,盗墓类小说爱好者或许再熟悉不过。那些勇闯险地的盗墓贼,正是凭借着这些风水秘诀,一次次挖掘出王侯将相的墓穴。他们口中的倒斗,更是遍地开花。这些倒斗者往往寻觅着所谓的油斗——规模宏大、陪葬品丰厚的墓穴。帝王将相们深知盗墓贼的威胁,便竭尽心思地将墓穴藏匿于隐蔽之处,唯恐自己的墓室被挖得千疮百孔,陪葬品也落入他人之手。然而,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竟有这样一位皇帝,他的墓穴位置为人熟知,墓中金银财宝的传说更是广为流传,世人皆知其墓的所在,却无人能将其中的财宝带走——他,便是秦始皇。
千古一帝秦始皇,用铁血柔歌统一了饱经战乱的六国,开创了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又挥师修建了举世闻名的世界中古七大奇迹之一——长城,并确立了中央集权制度。这些功绩,无论单独拎出哪一项,都足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然而,秦始皇的声誉并非一帆风顺,他同样背负着暴君的骂名。他挥金如土,强征民力修建规模宏大的阿房宫;他焚书坑儒,独断专行,导致珍贵的儒家文化几近湮灭;他耗费了近八十万人的血汗,历经三十九年才完成了秦始皇陵的修建。这些历史事件,又如何能为秦始皇辩解呢? 是非成败,本就存于人们心中。评价秦始皇的功过,暂且不论,但他为中国乃至世界留下的宝贵财富——万里长城和气势恢宏的秦始皇陵,却是不容抹杀的历史贡献。万里长城无需赘言,作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早已名扬四海;而秦始皇陵及其陪葬坑内的兵马俑,更是被后世尊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可见其价值之深远。秦始皇陵自建成之初,便屡屡遭到盗墓贼的觊觎,但每一次,都以无功而返告终。据《汉书·楚元王列传》的记载:秦始皇葬于骊山之间,下锢三泉,上崇山坟,其高五十丈,周回五里有余。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地下皇陵,整个皇陵最核心的地宫,深藏于地下约一百六十六米处。地宫设计复杂,陪葬坑众多,这宏伟的规模,自然是无形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更让人惊叹的是,史料记载,秦始皇陵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传闻陵内遍布大量水银,这是秦始皇为了将江河湖海都移植到自己的陵寝之中,更兼以阻挡盗墓贼的企图。水银的挥发会造成剧烈的汞中毒,任何觊觎皇陵者,都要掂量着自己是否有命偷,更有命在盗掘之后安然度日。时至近代,郭沫若先生曾提议对秦始皇陵进行发掘,但由于早先万历皇帝陵墓的发掘造成了大量文物受损,国家便下令禁止主动挖掘皇陵,郭沫若先生的建议也因此被周总理婉拒。至此,秦始皇陵才得以保存至今,未被触及。 帝王的陵墓往往能折射出当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的发展水平。既然秦始皇陵未能被发掘,我们对秦朝历史的探索,难道只能依赖于史书的记载吗?古人常言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任何人的记录都难免带有一些主观色彩,无法完全令人信服。甚至官方史书,也可能受到后世皇帝的篡改和影响,唯有属于同一时期的史料,才能反映出王朝最真实的现状。因此,当1974年,沉寂千年的兵马俑横空出世时,考古学家们激动万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1974年3月,骊山镇的农民们在挖掘水井时,偶然间发现了几个残破的陶俑碎片。经过陕西考古队的细致勘察,他们震惊地发现,这竟是秦始皇陵的陪葬坑。陪葬坑中,那些栩栩如生的陶俑,仿佛摆放着一支准备出征的军队,每一尊都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灵魂。考古学家们将这个陪葬坑命名为一号坑。 一号坑内,陶俑排列整齐,手握兵器,如同行军打仗前的点兵布阵,细节之处与真人无异。服饰的差异,则隐约展现出兵阶的等级划分,这为历史学家研究秦朝的军事与政治提供了重要的依据。此外,还发现了秦盾遗迹、青铜长剑、弓弩等珍稀兵器,也首次明确了檠木的定名以及弓弩的保存方法。截至2019年,一号坑共完成了三次发掘,发掘面积达四百平方米,发现了220余件陶俑、12匹陶马以及大量的兵器。 紧接着,考古学家们根据一号坑的线索,于它的东北侧发现了二号坑。1976年4月至5月,在仔细勘察之后,他们确认了二号坑的存在。二号坑的建筑结构与一号坑相似,但整体规模和兵力部署却远超一号坑。总面积达六千平方米,发现了1300多件陶俑陶马、80多辆战车以及成千上万件青铜器。其中,将军俑、鞍马俑以及跪姿射俑的出现,更是首次被世人所知。这在古代军事史的研究方面,具有着非凡的意义。二号坑的兵马俑数量众多,布阵也更加复杂,军阵气势恢宏,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所有陪葬坑中最为壮观的一个。 同年11月,兵马俑三号坑也揭开了神秘面纱。它位于一号坑的西北侧,这个陪葬坑面积约为五百二十平方米,但出土的兵马俑数量却远不如前两个坑。仅有一辆驷马战车和68个兵马俑。然而,三号坑却格外幸运,因为坑内的兵马俑未被大火焚烧,色彩依然鲜艳。通过观察,可以推断出,三号坑内的兵马俑,是军队中的指挥官。在春秋战国时期,指挥官需要身先士卒,伤亡率极高。随着军事制度的日益完善,到了秦朝,指挥官已经退居幕后,由士兵们保驾护航,他们的作用也从冲锋陷阵转变为后方的作战计划制定,兵法在战争中也愈发重要。三号坑是世界考古史上发现最早的军事指挥部形象资料,它独树一帜,为研究古代指挥部的形制、卜占以及出战仪式、命将制度和秦朝战袍装备等一系列珍贵课题,提供了重要线索。四号坑被发现时,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未完成的陪葬坑,考古学家推测,这可能是由于秦末农民起义,导致陪葬坑未能完工。 兵马俑的出现,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轰动,无数游客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对兵马俑的制作工艺赞叹不已。作为世界级的文化瑰宝,各国的重要政要也纷至沓来。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参观兵马俑后留下了这样一句评价:不看金字塔,不算真正到埃及;不看兵马俑,不算真正到中国。 兵马俑之所以能深深地吸引人们,不仅在于其数量之庞大、规模之宏伟,更在于其精湛绝伦的雕刻工艺。与一般的陶俑不同,兵马俑的表情丰富,人物形象饱满,仿佛有血有肉,令人叹为观止。这是因为兵马俑的制作是以现实为基础,雕刻手法细腻,每个人的发式、姿势、手势乃至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甚至可以通过陶俑的神态和动作,直接判断其身份,将细节处理到极致。因此,有人对兵马俑的制作工艺提出了质疑:秦朝的科技水平,如何能够实现如此精湛的制陶技术?再加上这是陪葬坑,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些陶俑是否是活人浇筑而成的? 这个说法一经提出,便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不少人因兵马俑的真实感而深信无疑。至于兵马俑内部究竟由什么构成,谁也无法确定。直到西安的一个兵马俑因为氧化裂开,这个谜团才得以破解。工作人员在修复陶俑的过程中,发现其内部没有任何与人体相关的物质。也就是说,兵马俑就是实实在在的陶俑,而非外界所传的活人陪葬。 当然,活人陪葬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早在奴隶制时期,就曾出现过人殉现象。商朝时期,贵族们去世时会用活人祭祀,在安阳发掘出的十几座大墓中,发现了大量被生殉和杀殉的人,总数更是高达五千多人。后来周朝取代商朝,周礼诞生,人殉制度得到了有效遏制,但并未完全废除。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人殉又开始兴起,后来各国都意识到这项制度的残酷,才逐渐将其废止。秦国在秦献公元年就发布了止纵死的法令,秦国自此正式废除了人殉制度。秦始皇毕竟是秦国的子孙,不会违背祖训,因此,秦始皇使用活人殉葬的说法,自然也缺乏依据。 兵马俑的精湛工艺,除了依赖秦朝工匠的巧夺天工,还与秦始皇推行的全国征兵制息息相关。中国刑警学院的赵成文教授,大胆推测了兵马俑的烧制时间和制作之谜。赵成文教授曾在兵马俑上发现辛卯两个字,辛卯是农历年份,指公元前210年,也就是秦始皇驾崩的那一年。结合坑内留下的麻草鞋印——这种草鞋是夏季秋季穿着的,赵成文教授推测,兵马俑的烧制很可能是在秦始皇驾崩前才开始的。赵成文教授说:兵马俑的腹中有一个糠皮(当时最佳的填充物)内模袋作为主体支撑。结合当时成熟且具有科学性的陶瓷工艺制作流程,这个说法也具备了一定的可信度。 兵马俑的表情各异,则是因为秦朝统一后推行的全国征兵制,兵种来自全国各地,说着不同的方言,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秦朝的兵马俑塑造则以写实为主,因此出土的众多陶俑、陶马,才会呈现出千姿百态,独一无二的形态。此外,兵马俑的逼真,还体现在它采用了绘塑结合的制作方法,即结合了彩绘和泥塑。兵马俑的烧制采用陶冶烧制工艺,先制作模型,再经过精确的火候控制进行烧制。整个过程中,既要保证陶俑受热均匀,又要保证极高的硬度,烧制出的陶俑还要色泽纯净。每一个兵马俑烧制完成后,都会经过精心的彩绘,才能画出兵马俑的表情和服饰特点,不同的服饰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增强了艺术感染力。刚出土的兵马俑色彩鲜艳,但出土后,兵马俑身上的彩绘大多因为氧化而脱落,大部分兵马俑出土不到十秒钟,身上的颜色就消失不见,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也只是些残存的痕迹。总而言之,兵马俑的成功,是秦朝工匠精湛制陶技术和高超彩绘手艺的结晶,而非外界猜测的活人陪葬。希望大家能够相信科学的依据,也期待着未来能有更多珍贵的文物与我们相见。 兵马俑如同两千年前的秦朝军队守护咸阳城一般,守护着秦始皇陵,它的现世不仅为秦史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也揭示了两千多年前人们的生活状态。想象当年秦始皇的军队如同兵马俑这般列阵在前,就像穿越时空的人站在我们的面前,这种巧妙的感觉更加令人心醉。兵马俑承载着两千多年的历史,是文化的载体,也是历史的产物,我们需要客观公正地看待它,在研究兵马俑时要有实际的理论依据。外界对于兵马俑的属性众说纷纭,每一个说法似乎都能自圆其说,但却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 让我们期待未来,考古学家们能继续探索秦始皇陵和兵马俑,用已知的知识理论去探索未知,相信那层神秘的面纱,终有一天会被人们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