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蕃廉政事迹展（李 杰 文/图）

陈蕃（89年~168年），字仲举，汝南郡平舆人，东汉名臣，年少时胸怀澄清天下的壮志。陈蕃举孝廉入仕，后历任乐安太守、豫章太守、光禄勋、太中大夫等职，官至太尉、太傅，位列三公，因“党锢之祸”遇害。陈蕃一生刚直不阿，清正廉洁，高风亮节。从政数十年间，他始终处在宫廷争斗的动荡之中，几度沉浮。作为名重朝野的大臣，他要么与专权的外戚争锋，要么和作乱的宦官相抗，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依然苦苦支撑着汉室江山，为当朝乱而不亡作出独特贡献。陈蕃忠君、报国、辅社稷之危，不避强权、犯颜直谏的做法最让世人感叹，体现一位忠臣的拳拳心志，更体现天中先贤的铮铮铁骨。其人其事在《后汉书》等史书中均有记载，他的清廉故事至今仍在流传。

少年励志 明辨是非

陈蕃15岁的时候，曾经独居一处宅院读书，从不爱打扫卫生，使得庭院脏乱不堪。他父亲同城的朋友薛勤见状，问他：“小伙子，你为什么不打扫干净来迎接宾客？”陈蕃说：“大丈夫处世，当以打扫清除天下为己任，怎么能局限于打扫自己的房间呢？”薛勤认为他有澄清世道、整治天下、刷新国政的志向，对此感到惊奇。薛勤又说：“要想成就天下大事，切莫轻视眼前小事。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啊？”陈蕃由此受到深刻启发。

陈蕃最初在汝南郡任职，被推举为孝廉，授郎中。因母亲去世，他辞官居丧。服满之后，刺史周景召他为别驾从事，因二人意见不合，陈蕃弃官而去。后来，他被公府征辟，举为方正，也不到任。太尉李固上表荐举陈蕃，于是授职议郎，再升为乐安太守。当时，李膺赴任青州刺史，属城官吏听说他治政严猛的威名，纷纷自请离去。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廉，而独自留下。时任大将军梁冀大权在握、势倾天下，曾派人送信给陈蕃，请托私事。陈蕃避而不见，送信人又假托他事请见。陈蕃发怒，将其打死，因而获罪被降为修武县令，稍后又得升迁，任尚书。陈蕃性情严肃方正，不接待宾客，士民也敬畏他的清高。征召他任尚书令时，送行的人都不敢走出外城门。

乐安郡百姓中，有个叫赵宣的人，葬亲却不闭墓道，自己住在里面服丧20多年，乡邑都称赞他有孝行。州郡把他推荐给陈蕃。陈蕃仔细询问情况后，得知赵宣的5个子女，都是居丧期间所生。陈蕃大怒：“圣人制礼，有品行道德的人，都得遵守；不孝的人，也应努力做到。而祭祀不须次数太多，太多反而不敬。你睡在墓中，并在此养儿育女，欺世盗名，侮辱鬼神，岂有此理！”于是办了他的罪。

直言敢谏 礼贤下士

陈蕃任尚书时，零陵、桂阳两郡山贼造反，朝中的公卿大多主张派兵剿平。同时，桓帝又诏令州郡，准备推选孝廉、茂才。陈蕃上疏辩驳说：“以前高祖创立大业，休养生息，爱民如子。现在二郡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导致子民生活困难的原因，难道不是当地官吏贪腐暴虐造成的吗？应该严厉责成三府，暗中考核刺史太守县令，严惩为政乖乱、残害百姓的人，另选清正贤明、廉洁奉公，能够宣扬法令、爱护百姓的人，这样做盗贼自会平息！另外，三署的郎官已有2000多人，只应选择好的授予官职，对昏庸不法的应制裁清退。这样，既不需要下诏权宜推举人才，更不会助长请托之风了。”此次上疏，陈蕃得罪了桓帝的近臣，被外放为豫章太守。公元159年（延熹二年），陈蕃升任大鸿胪。适逢白马县令李云上疏直言劝谏，桓帝大为震怒，李云应被处死，陈蕃上书救李云，因而获罪被罢免回家。陈蕃后又被征为议郎，接着升任光禄勋。陈蕃从政期间，多次上疏直言劝谏，尽管多数未被采纳，甚至由此受到贬谪或罢免，却始终坚持为正义发声而不甘于沉默。

陈蕃初任乐安太守时，听说临济有位名叫周璆的高人，便立即前去拜访。周璆被陈蕃的真诚感动，更仰慕他的清廉，由此结缘，视为知己。陈蕃常邀周璆到郡府议事，并设一榻供他专用，每次走后就悬挂起来。从此，“陈蕃之榻”传为美谈。后来，陈蕃调任豫章太守，又以同样的礼遇敬重当地名士徐稚。他刚到郡里，就打听徐稚的住处。主簿禀报说：“大家的意思是希望府君先进官署视事。”陈仲举说：“周武王刚战胜殷，就表彰商容，当时连休息也顾不上。我尊敬贤人，不先进官署，又有何妨呢！”不先入官署而先去拜访高人，让徐稚感到满满的诚意，为他提供了很多治郡策略和建议。在陈蕃礼请之下，徐稚同意担任功曹。陈蕃在郡里从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稚来时特设一榻，待他走后就悬挂起来。“陈蕃之榻”，成了东汉士人心中礼贤下士的象征。唐代王勃在著名的《滕王阁序》中引用了这个典故。

陈蕃担任光禄勋时，同五官中郎将黄琬共同掌管官吏的选举。他因秉持公正，从不偏袒权贵，遭到豪门子弟的诬陷控告，获罪罢官回家。不久，他又被征召为尚书仆射，转调太中大夫。公元165年（延熹八年），桓帝命陈蕃代杨秉为太尉，位列三公。陈蕃辞让说：“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文章，臣不如太常胡广；辨别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政，解说五典，臣不如议郎王畅；聪明豁达，文武全才，臣不如弛刑徒李膺。”桓帝没有听从陈蕃的辞让。

刚正不阿 高风亮节

中常侍苏康、管霸等人再次被起用时，排挤诬陷忠良大臣，彼此阿谀勾结。大司农刘佑、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都因违背桓帝意旨而受到惩处。陈蕃借朝会之机，坚决为李膺等人申诉，请求桓帝宽免他们，提升他们的官爵。反复申诉，词意恳切。桓帝不听从，陈蕃因此流泪起身而出。公元166年（延熹九年），宦官党羽、地方污吏与恶霸势力为非作歹，并故意在大赦之前犯罪，以此逃脱惩罚。而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缙、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等地方主官不畏权贵，在大赦以后仍然按律处置违法者。宦官等人怀恨在心，向桓帝进言，重处了这些官员。翟超、黄浮都受了髡钳之刑，被押往左校劳役；接着还要处死刘质、成缙。太尉陈蕃和司徒刘矩、司空刘茂一同劝谏桓帝，请求赦免刘质、成缙、翟超、黄浮等人。陈蕃冒死独自上书，为受罚的官员辩解，并要求桓帝清除宦官乱政的不正之风。桓帝更加恼怒，一点也没有采纳。宦官也因此更加痛恨陈蕃等士大夫，处处与之作对，多借故治罪其属下官吏，大加报复。李膺等人因遭党锢之祸被投入牢狱审讯，陈蕃再度上书直言劝谏。桓帝不满陈蕃说话直切，便借口陈蕃辟举选用人才不当，罢免了他。

公元167年（永康元年），桓帝去世，窦皇后执掌朝政，下诏书说：“百姓生来就要立君，以管理他们。还必须有贤良的辅佐大臣，来巩固王朝大业。前太尉陈蕃，忠诚清正，为人坦荡，现任命陈蕃为太傅并统领尚书台事务。”当时刚遭国丧，还没有确定皇位继承人，各位尚书害怕触怒朝中权臣，都假称有病而不上朝。陈蕃写信责备他们说：“政事日益紧迫，诸君为何抛弃国家的苦难不管，在家躺着休息呢？义已经亏缺，仁又在哪里呢？”各位尚书惶恐，都前往尚书台办公。

公元168年（建宁元年），灵帝即皇位后，窦太后再次下诏表彰陈蕃“奖功以劝善，表扬义烈以激励风俗，没有不报之德行。太傅陈蕃，辅佐先帝，担任京官多年，既忠且孝，德行为本朝第一，直言忠谏，到老不辍。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陈蕃上疏辞让，说：“我听说谦让，这是立身的光彩，德行的彰显。然而不敢盗取虚名，割地封侯，主要是表彰功德。我反复思考，前后历任职务，并没有特别的功绩。只希望皇上可怜我老朽，戒在贪得。”窦太后不许，陈蕃一再坚决辞让，前后递上奏章10次，终于没有受封。

不畏强御 以身殉国

当初，桓帝想立宠爱的田贵人为皇后，陈蕃认为田氏出身卑微，窦氏是良家大族，争立窦氏很坚决，桓帝不得已而立窦氏为皇后。所以窦太后执掌朝政后，重用陈蕃。陈蕃和窦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起用名流贤士，共同参与国家政治，天下之士无不盼望天下太平。然而桓帝的乳母赵娆，早晚都在窦太后身边，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同她勾结，讨好太后。太后信任他们，多次下诏令，给他们封爵授官，而他们的爪牙，大都贪婪暴虐，陈蕃常常痛恨这帮人，决心消灭宦官。正好窦武也有谋划。陈蕃认为自己既顺从人们的心愿，又对太后有过功德，认为自己的目的一定可实现。于是向窦太后上书，直言清除宦官势力的想法。而窦太后没有采纳，百官闻听无不震惊。

陈蕃因与窦武商量诛灭宦官，事情泄露。曹节等人伪造太后的命令杀了窦武等人。陈蕃当时70多岁，听说变乱发生，率领属官和太学生80多人，一起拔刀冲进承明门，振臂高喊：“大将军忠诚卫国，宦官造反叛乱，怎么说窦氏不守臣道呢？”王甫遂令逮捕陈蕃。陈蕃拔剑大声呵斥王甫，王甫增兵包围陈蕃等人，又把陈蕃关进宦官掌管的北寺狱中，当天就杀害了他，把他的家属流放到比景，宗族、门生、旧部属都免职禁锢。陈蕃的朋友陈留人朱震当时为铚县令，听到消息，弃官哭祭陈蕃，收葬陈蕃的遗体。把陈蕃的儿子陈逸藏在甘陵境内。事情被发觉后，朱震被捕入狱，全家人受到关押，朱震遭严刑拷打，但宁死不说陈逸去向。陈逸因而得以逃脱。

东汉后期，海内追求高风亮节的人互相标榜，为天下名士定出标号。陈蕃与窦武、刘淑被世人尊称为“朝臣三君子”（后称“东汉三君”）。陈蕃被太学生赞为“不畏强御陈仲举”，史称“不凡之器”。后世历代名家对陈蕃给予很高的评价。《世说新语》记载：“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苏辙评价说：“蕃一朝老臣，名重天下，而狷狂寡虑，乃与未尝更事者比，几乎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斯岂孔子所谓贤哉！”（张 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