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学的时候都学过,母系氏族转父系,是因为男性找到了新的生产方式,在狩猎和农业里占据了主导地位,所以顺理成章拿到了权力。
这个说法说出来所有人都点头,可仔细想想,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母系氏族社会里,女性本来就掌握着部落的资源分配,也掌控着部落的人口繁衍,从采集到聚落管理,女性的作用从来都不比男性小。就算后来男性狩猎技术提升、种地产量变高,难道就能一口气把维持了数万年的权力结构彻底推翻?
很多时候我们接受现成的结论,却忘了从人性和社会结构本身重新推一遍逻辑。
父系氏族取代母系,本质上不是谁干活多的问题,是财富能不能继承的问题。
在没有剩余财产的时候,大家同吃同住,谁掌权都差别不大,部落人口靠女性繁衍,自然以母系血脉划分亲疏。可随着农业发展,部落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养出了用不完的牲畜,甚至有了专门打造的工具、饰品这些可以私有的东西。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男性创造出的私有财产,想要传给自己的后代,在母系氏族的规则里,孩子是跟着母姓,归母族所有,亲生父亲根本没有办法把财产留给自己的孩子。
你辛苦攒下的牛羊,最后要给姐姐的孩子继承,换谁愿意呢?
想要把财富传给自己的血脉,就必须推翻原来母系的传承规则,改换成以父系血脉计算亲疏的社会结构。只有确定了孩子是谁的后代,财富才能顺理成章往下传递,这个逻辑才是推动社会转变的核心动力,单纯的生产力提升,根本解释不了权力转移的必然性。
母系社会里根本没有我们今天熟悉的一夫一妻制,孩子只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父亲是谁,部落的首领都是女性的长辈,权力也是按照母系一脉往下传。
当男性想要把财产留给自己的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固定婚姻关系,把女性留在自己的部落里,确定生下的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后代。
从“走婚”到定居的婚姻,从跟随母族到改姓父姓,看起来只是婚姻形式的变化,实际上是整个社会规则的重新洗牌。原来女性手中的继承权,一点点被男性夺走,原来以母系划分的部落,慢慢变成了以父系家族为核心的聚落。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靠男性暴力夺权就能完成的,是剩余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所有人为了保护自己私有财产的共同选择。哪怕是女性,在自己的孩子拥有了稳定继承权之后,也慢慢接受了新的规则。
很多人误以为,进入父系社会是因为女性能力不行,比不上男性,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
从狩猎采集到农耕社会,女性从来都没有退出生产,哪怕是在农业生产里,女性承担的劳动量一点都不比男性少。只是新的财产继承规则,把权力核心放到了男性身上,慢慢形成了男权主导的社会文化。
原来我们看重的生育贡献,被有形的财产贡献盖过了风头。原来按血脉分配权力的逻辑,变成了按财富占有分配权力的逻辑。这不是女性的失败,是社会发展到特定阶段,必然会出现的结构调整。
哪怕进入父系社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女性依然在家族和部落里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只是随着规则不断强化,男权的边界越来越大,才慢慢把女性排除到了权力核心之外。
我们总喜欢把历史变化归结成简单的因果,生产力发展了所以社会变了,一句话就能总结完,可历史哪里有这么简单。
每一次社会结构的大变化,背后都是无数人对自身利益的争取,从母系到父系,是拥有私有财产的男性想要把财富留给后代的诉求,推动了整个规则的改变。
放在今天看,我们重新聊这段历史,不是要争论男女谁更厉害,而是要明白,社会规则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永远跟着财富分配和传承的需求在变。
现在还有很多人拿着几千年前的变化说什么“父系是必然”,可真的掰开了看,所谓的必然,不过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选择而已。当我们不再把现成结论当成真理,才能从老故事里读出新的感悟,看懂那些藏在历史背后,从来都没变过的人性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