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乡祠南卞家的故事,是一曲关于家族荣耀与教育情怀的悠扬乐章,与南开中学,更是缔结了不可磨灭的深厚渊源。这并非偶然,而是在那个风云激荡的近代中国,一个家族对国家、对民族的责任与担当的生动写照。
1901年,当天津掀起新学运动的浪潮时,南卞家早已悄然布局。第二年,严范孙和林墨青先生共同创建了天津民立第一小学堂,而卞禹昌先生临危受命,出任学董,卞蕃昌、卞泽新、卞肇新等家族成员也陆续在此求学,为家族与南开的最初联系奠定了基石。 更令人动容的是,1905年,卞家与严家喜结连理,卞蕃昌与严范孙先生的女儿严智蠲结为夫妻,两家从此紧密相连,共襄教育大业。1913年,叔侄二人——卞蕃昌和卞肇新,与袁克桓、袁克权等一行人,伴随严范孙先生远赴欧美,学习先进文化。一张珍贵的合影,记录着他们身着西装革履,立于异国街头,与先生并肩而行的场景,无不彰显着家族成员对求知的渴望和对国家未来的期许。(照片现藏于南开中学校史馆) 1917年,天津遭遇百年大水,南开学校无以为继。情急之下,卞家慷慨解囊,将乡祠南老宅东院戏楼,这承载着家族历史记忆的场所,借给南开作为临时校舍。大水过后,校方也赠予了一块匾额,以表感激之情。1918年秋,为了纪念在南开求学的时光,叔侄二人又主动捐资,在校园内凿了一口水井,取名滋如井,愿南开学子学有所成,如水般源源不断。 卞肇新先生,更是一位耀眼的传奇。他不仅在美国纽约大学商学院获得了商科学士学位,回国后还担任南开学校商科簿记教员,更长达数十年的时间,担任南开中学的校董。而卞蕃昌先生,则每年两次慷慨解囊,为国文比赛提供经费,鼓励学生们勤奋学习,提升文学素养。 追溯南卞家的根源,可追溯至遥远的常州武进。这片钟灵毓秀的土地,孕育了无数的贤才。近代,与卞家结为姻亲的梅贻琦、赵元任,也皆是常州武进人。早在1675年,卞大瑛先生便迁居天津,到2015年,已在这里繁衍生息整300年。清末,卞家凭借隆顺号在天津商界声名鹊起,成为天津八大家之一,其后又陆续开设隆聚号、隆顺榕、隆昌号等店铺,生意兴隆。 令人惊叹的是,从1906年开始,卞蕃昌、卞肇新、卞泽新、卞铭新四兄弟相继进入南开中学求学。 截至解放前夕,40余年的时间里,南开中学共有34名卞氏族人入学。解放后,又陆续有两位族人在此求学。卞慧新先生回忆,当年族人在南开吃饭时,甚至可以自辟一桌。这36位族人中,有29人考入大学深造,21人顺利毕业,更有10人远赴海外,求取真理。他们中,有蜚声国际的学者,有在国内享有盛誉的专家,更有在各自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先驱。 卞肇新先生,无疑是卞家最为人称道的代表。他一生热心教育和慈善事业,曾担任多所学校的校董事,并将房产捐献作为教育基金。身为南开中学首届毕业生的他,与金邦正、梅贻琦、张彭春等名士并肩而学,他们在留学期间也曾寄来合影和明信片,其中许多珍贵的资料,如今都陈列在南开中学校史馆。 南卞家光宗耀祖的同时,也热心社会公益。卞荫昌先生,曾担任全国商会联合会会长、天津总商会会长等要职,在法帝国挑起阴谋蚕食老西开时,他团结各界人士,挫败了法帝的侵略阴谋。五四运动爆发后,他更积极发声,组织游行,揭露日帝的野心。在周恩来等学生被捕后,他积极营救,最终促成了他们的出狱。1913年,卞家的史太夫人临终前,嘱其子卞会昌从简治丧,并将五千银元捐献用于兴办小学校,帮助贫困子弟接受教育。当时的教育司和天津县,为了表彰史太夫人的美德,赠予了儒术婆心的匾额。此外,卞家还设立奖学基金,鼓励南开学子努力学习,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 卞家对教育的贡献,还在于其族人遍布名校名位。卞慧新先生以第十九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后与钱伟长并列第三。卞学鐄先生,更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杰出校友,被誉为国际著名计算力学权威,其提出的杂交应力法,被誉为有限元领域最具开创性的论文之一。他不仅荣获多项国际大奖,更于1988年当选为美国国家工程院士,1990年当选为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 1950年,卞先生曾拜访老校长张伯苓先生,并代肇新先生问候。文革期间,他坦诚地表达了对陈寅恪等大师的学术影响。晚年,他致力于整理《陈寅恪先生年谱长编》,为史学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 一代又一代的南卞家,用行动诠释了家族的责任与担当,将家族的荣耀与南开的辉煌紧密相连。他们不仅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更在教育、慈善事业上做出了卓越贡献,为国家和民族的进步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天津乡祠南卞家,也因此成为了近代中国教育发展史上,一个不可磨灭的传奇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