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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三国第一猛将，吕布武艺盖世、战功赫赫，为何最终却混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真的只是有勇无谋、见利忘义吗？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跳出《三国演义》的滤镜，看看正史里那个真实的吕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吕布在《三国演义》中的戏份其实并不多，仅出现于十五回，也只是配角，但其形象已深深烙印于人们心中。首先是外表方面，作为三国第一战将，吕布登场时站在正义一方，协助丁原反对董卓暴政。小说中的吕布是一位气宇轩昂、威风凛凛的英雄。

然而正史中并未对吕布的外貌有所描述，大概就是一个路人。至于武器，也并非方天画戟。如今电玩与影视中的形象，大多参考自《三国演义》的描述。

接着谈谈吕布的性格。人们对吕布性格的印象，便是见利忘义、有勇无谋，这也是《三国演义》一再倾诉的吕布形象。

首先是吕布之勇。《三国演义》中吕布初次登场，便率领丁原的荆州兵大破董卓。董卓的主力是当时镇守边境的西凉军，是一支强大的正规部队，结果遇到吕布竟不堪一击，被杀退了三十余里。

可见吕布之猛。此后凡是吕布出场，几乎都是包揽武戏的份，杂鱼便不必说，就连名将卢植、夏侯惇、乐进与公孙瓒都不是对手。而 "三英战吕布" 一节更凸显了吕布的无敌：关羽和张飞是日后公认的万人敌，两人合战都打不赢吕布，直到刘备加入才勉强将其逼退。

况且三人围攻一人，吕布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在《三国演义》中能与张飞、关羽打平的只有马超、庞德、张郃、许褚，然而吕布还可以以一敌二，称为三国第一武将并不为过。而在正史中，《三国志》描写吕布擅长骑马射箭，且膂力过人，被称为 "飞将"。

不过《三国志》称赞的人很多，关羽、张飞、赵云和马超也都被称为猛将。正史中的吕布并没有演义所说的那么无敌，也并非不可取代，厉害的人还是不少。但从一些细节仍可看出吕布之勇。

正史中袁术派纪灵率军三万，准备去攻打刘备，结果遇到吕布的步兵一千，即闻风丧胆，不敢前进。接着便是辕门射戟：吕布为了阻止纪灵攻打刘备，准备了一场表演，他将一支画戟插在辕门之外，说若能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射中画戟的小枝，那么双方就要罢兵。

小枝大概只有十几二十公分，而吕布果然一射即中。只是吕布很少在实战中使用弓箭，以至于说到三国第一射手，人们只会想到那位老将。最后，吕布临死前对曹操说：如果你不杀我，我率领骑兵配合你的步兵，那么将天下无敌。

此时曹操犹豫了。可见吕布敢于以自己的骑兵统帅能力作为谈判筹码，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也说明了为何诡计多端的曹操，也曾被吕布杀得大败过。骑兵战法讲究重锋率军，武将若武力太低，是根本调不动部队的。

吕布的骑兵之所以如此强悍，可归结为两点：其一是骑兵训练有素，其二是吕布自身骑战无敌，能让部下佩服并为其拼命。因此吕布之勇无庸置疑，只不过小说描写得更加夸张。相较于战场上的勇猛，吕布在智谋方面就显得有些不足。

这也体现在游戏里，吕布往往武力值满百，而智力却只有二十出头。《三国志》说吕布 "有勇而无谋，夺才技"。例如吕布与曹操对峙不下时，他竟然听从妻子的建议，不采用陈宫的战略，以致错失良机，导致败亡。

陈宫死前愤愤不平地说：若吕布听我的，不至于此。这是正史中对吕布无谋的记载，《三国演义》全盘采用。除此之外，罗贯中仍意犹未尽，继续加油添醋，把吕布写成一个白痴。

例如正史中曹操与吕布战于濮阳，仅简单提到吕布先胜后衰，被曹操打败后投靠刘备。但这则史料到了罗贯中笔下，又成为一幕戏剧性的改编，变成吕布不听陈宫的劝告，坚持要出战，结果兵败如山倒。

罗贯中的这个魔改虽然结果符合史实，不过中间的过程却是罗贯中凭空杜撰的，想要借此奉送吕布骄傲自大、有勇无谋的形象。另一个例子是吕布与曹操角力的过程中败亡的原因。其实是陈登与陈珪父子暗中充当曹操的内应，《三国志》与《三国演义》都有提到。

不过罗贯中却又加了一段描写，说陈宫早就看出陈登父子不是好人，提醒吕布却反遭吕布责骂。透过这段忠言逆耳的桥段，吕布被描写成喜欢阿谀之徒、不听忠臣陈宫劝谏的昏聩形象。更过分的是，正史中明明也有吕布聪明的记载，却被罗贯中完全抹去。

例如《三国志》记载，吕布败于李傕、郭汜后，逃离长安投奔袁绍。袁绍虽然收留吕布，却又对吕布的野心感到畏惧，因此意图刺杀吕布。吕布察觉不妙，请求返回洛阳，袁绍也同意其请求，于是派了三十名士兵，名义上是为他送行。

吕布怀疑袁绍在打自己的主意，便叫士兵们在营帐外等候，又叫人在帐内弹古筝，自己则先行逃跑。半夜这些士兵对吕布的床就是一阵猛砍，以为吕布必死无疑，实际上吕布早已溜走。

这个故事显示出吕布也有聪明机警的一面，然而在《三国演义》中却完全未被提及。此外，吕布也判断出，若袁术打下刘备，那么自己将会被袁术包围，才决定辕门射戟出手相救，这里又显得吕布具有卓越的战略眼光。

辕门射戟这一手法也相当聪明，可见吕布并非真的有勇无谋。古代当将军的，不可能笨到哪去。接着来聊吕布最为人诟病的见利忘义。《三国志》与《后汉书》都说吕布见利忘义，正史都这么说了，罗贯中自然会好好炒作一番。

先是大量虚构了众人对吕布的怒骂，甚至已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如 "背义弑主" 之外，还有 "三姓家奴"" 叛狼 ""背主家奴" 等，好像不骂他就会蒙上道德污名一样。那么大家为何骂得如此凶呢？

因为吕布在《三国演义》里曾两度弑父，以传统封建社会的观念来说，这是件丧尽天良、天理不容的事，自然会被众人所唾弃。不过跳出《三国演义》，从正史来看，就会发现吕布又被抹黑了。首先，吕布与丁原的关系，正史与演义有很大的差距。

正史中吕布只是丁原极为亲信且钟爱的部下，然而到了《三国演义》却变成了亦父亦子。这样的改动，显然是《三国演义》的刻意安排，凸显了吕布的大逆不道。本来吕布只是不忠，一下子变成了不忠不孝。

否则在乱世之中，更换主公是很常见的，赵云、张辽与庞德都换过主公，但依然获得了忠义之名，唯独吕布例外，因为他所背叛的是自己的义父。至于吕布为何要背叛丁原、投靠董卓，《三国志》并没有讲，恰好给了小说家发挥的空间。

《三国演义》说吕布是为了赤兔马和金银财宝才杀了丁原，抹黑吕布为贪财好利、认贼作父的小人。至于吕布第二次弑父的对象是董卓，正史中两人确实为义父义子的关系，这个锅吕布是甩不掉的。

但罗贯中却进一步将吕布杀父的动机改编为怒发中冠、为红颜一怒，凸显吕布好色忘义、唯利是图的负面形象。然而《三国志》记载，吕布杀董卓是为了自保性命，更何况在吕布下手之前，也曾考虑到父子关系而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王允在旁鼓动，才痛下杀手。

且董卓当时名声极臭，杀了董卓是为国除贼，吕布此举还获得了时人一定程度的称许。不过罗贯中却加强火力，描绘吕布生前好色、死后窝囊，诸多不符史实之处。不过吕布确实见利忘义，从袭取徐州一事便可看出。

当时吕布被曹操所败，走投无路，投奔徐州的刘备，刘备不但好意收留，还让吕布屯兵于小沛。不过吕布却趁刘备攻打袁术之际偷袭徐州，反客为主，让刘备反过来屯兵小沛。

这一段到了《三国演义》，又被加油添醋，写成吕布偷袭徐州后又贪图袁术的贿赂，跑去追击恩人刘备，完全是一副忘恩负义的小人嘴脸。不过这段乱编成分居多。

总结来说，吕布确实勇猛，《三国演义》写得比正史更夸张，不过也是罗贯中为了凸显吕布的有勇无谋，故意把他写得特别强。至于吕布笨不笨，以正史来看确实感情用事，但也有聪明的地方。

至于见利忘义，也还好，比他更坏的人多得是，像马超便是。简单来说，吕布也是被《三国演义》抹黑颇多的人物之一。不过吕布虽然被抹黑，但他的武力值也被放大了，以至于许多游戏的最终 BOSS 都是吕布。

然而话说回来，武艺再强，也解决不了吕布真正的困境。他出身五原郡九原，也就是今天的内蒙古包头一带，在汉末属于典型的边地。世家大族不会去那里开枝散叶，边地人天然被贴上没文化、没背景的标签。

吕布杀丁原投董卓，虽然一步换来骑都尉，看似少奋斗二十年，却也彻底触碰了世家大族维护的底线；后来诛董卓、封温侯、假节仪比三司，看似一步登天，可他的技能栏里根本没有应对高级政治博弈的本事。

王允只把他当剑客，凉州军把他当外人，东部诸侯把他当过街老鼠，他有官位有武力，却始终挤不进那个圈子。

相比之下，同为边地出身的刘备就懂得规则：救孔融攀上名士圈，跳槽也总能找到让舆论不攻击自己的理由，还会以豫州刺史之名举荐袁谭为茂才，处处显得像 "自己人"。

这份软实力，源自他年轻时在卢植门下与公孙瓒等世家子弟一同读书，学到的不只是儒学，还有上流社会的互动规则。

吕布真正缺的不是勇，也不是谋，而是这条不成文的社会潜规则。底层逆袭之所以往往功败垂成，关键就在这里，能打进上层，却打不进圈子；能拿到官位，却拿不到认同。吕布的悲剧，正是这条潜规则最生动的注脚。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