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里大概都藏着一个帝王梦。说起如果自己生在古代,很多人会拍着胸脯说:我要是当皇帝,绝不学杨广和胡亥那样把江山折腾没了,至少也要学他们父辈那样,开创一个盛世,名留青史。可问题在于,历史这东西,从来不是当事人写的。我们看到的那些文字,隔着千百年烟尘,早就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滤镜,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 秦朝亡在胡亥手里,这没得说。可隋朝呢?也是二世而亡,那位继承者便是隋炀帝杨广。提起这个名字,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恐怕是眉头一皱:暴君、昏君、杀兄弑父、霸母欺嫂……这些标签贴得死死的,仿佛这个人就是为恶而生的。但偏生也有另一种声音冒出来,替他辩解,说他修大运河、拓疆土,是为后世造福。于是,一个名字,两种评价,争执了千年也没个定论。
说实话,杨广这个人,更像是一个走错了位置的将相之才,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太自我,太独断,做起事来全凭一股劲头,喜欢什么就要做到极致。这种性格放在诗人身上,可能留下千古名篇;放在将军身上,也许能打下一片疆土。可惜他坐在了龙椅上,于是这些性格全被史官记成了罪状。 可你也不能说他一无是处。他是隋文帝的儿子,虽然没学会父亲那种克勤克俭、仁爱治国的路子,但他认准的事,就敢豁出命去干。大运河,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手笔。这条河从南到北,贯穿千里,让中原和华北连成了一片。后来的大唐盛世,很大程度上就是踩在这条河的肩膀上站起来的。多少代人的粮草运输、商贸往来,靠的都是这条河。说它功在千秋,一点都不夸张。 但马上有人跳出来说:你知道修这条河死了多少人吗?是啊,我知道。那些沉重的徭役,那些倒下的民夫,那些破碎的家庭,都是事实。可世间哪有什么不付代价的福祉呢?你今天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也不会想到当年修路的人流了多少汗。我们不能因为代价巨大,就抹掉它带来的好处。更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过失,就忽略他做过的实事。 杨广的污点也确实让人不齿。弑父杀兄这种事,搁在任何时代都是大忌。你说他残暴,说他没有底线,这都不过分。他在位期间大兴土木,赋税沉重,老百姓被逼得活不下去,这也是铁一样的事实。幸运的是,他老爹杨坚给他留了一副好家底,否则隋朝可能连十几年都撑不住。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才华横溢。他聪明,圆滑,善于揣摩人心,也懂得谋略。他写《饮马长城窟行》,有释兵仍振旅,要荒事万举的句子,字里行间全是金戈铁马的豪情。你看,他不仅会打仗,还会写诗,把自己心里的宏图一笔一笔画出来,让我们隔着千年还能感受到那股子野心和气势。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隋朝在他手里崩塌,他的名字被人踩在脚下,连带着那些功绩也差点被一同埋葬。可我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脚下踩的某段古长城,手指抚摸过的某块青砖,就是当初他规划蓝图里的一个点。那些被他压迫过的地方,后世却长出了繁华的果实。时代不同,人的判断标准也不该一样。我们总爱站在上帝的视角去审判古人,可如果真把自己放进那个乱世,谁又能保证自己做得更好?杨广平定南方之后,南方的仕族对他评价其实不低——能文能武,有野心,有手腕。但他太急了,三征高句丽,抓着已经疲惫不堪的百姓去打仗,又在大厦将倾的时候拼命搞工程,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亡国之君。 说到底,一个人哪能只用好或坏来简单概括呢?杨广是个矛盾体,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他有过人的才华,也有致命的缺陷;他做了千秋的功业,也种下了亡国的祸根。如果他能学到他父亲一分的节制和自省,凭他的本事,或许真的能成为历代帝王中最耀眼的那一个。可惜,历史没有如果,他终究是那个被人骂了千年、又让人惦记了千年的隋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