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长平之战,很多人只记得赵国四十万降卒被坑杀的惨状,却很少有人去想,秦国赢下这一仗,自己又掉了多少斤肉?为了打赢这场仗,秦昭王亲自跑到东郡,下令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上战场,还许下承诺:只要服役,就给爵位。你想想,要是秦国真有把握轻松吃掉赵国,用得着把家底都掀出来吗?这分明就是孤注一掷的架势,血本都押上去了。
仗打完了,秦国赢了,可到底死了多少人?史书没记。不过白起后来死活不肯去打邯郸,这事就说明问题了。白起是什么人?他杀人如麻,从不在乎伤亡,连他都畏战,可见长平一战把秦军也打残了。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秦国不是毫发无损的胜利者,顶多算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胜者。 再往后看,长平战场下来的秦军,个个脸上都带着倦意,眼里却还残留着骄傲。就是这帮人,带着一身的伤和一肚子的气,又踏上了征伐赵国的路。按理说,打了这么大一仗,怎么也得休整个一两年吧?结果呢,回国修整不到半年,三十万大军就被重新赶上了前线。那真是士卒亡者过半,六十万主力只剩三十万,剩下的这三十万人心里能没怨气?军心不满,士气低落,这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三分。 而且秦军的指挥也犯了兵家大忌。先是用添油战术,一点一点加兵力;接着又临阵换将,把统帅换来换去。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你想想,一线将士们本来已经适应了某个将领的打法,突然换个人来指挥,队伍能不乱吗?再加上赵军在邯郸城里死守,城外魏楚的援军又来了,秦军腹背受敌,这下彻底崩了。说到底,从秦兵头年攻韩国野王、断上党与韩国的联系开始,到上党冯亭降赵,再到后来的邯郸围城,秦军一路上不停地打仗,人越打越少,国力也越耗越空。秦昭王把十五岁的孩子都拉上了前线,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如果人员损失不大,用得着把胡子都没长出来的少年送进战场?长平之战,赵国固然是惨败,可秦国也不过是惨胜而已,说白了就是拿命换来的胜利。 邯郸之战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公元前259年到前257年,赵孝成王想明白了,割地根本喂不饱秦国,干脆撕破脸,联合东方诸国合纵抗秦。秦昭王气坏了,长平之战才过去三个多月,就派王陵带着二十万大军去打邯郸。王陵打了一年多,愣是打不下来。秦昭王又加派十万人马去支援。可这时候的秦军,早不是那支虎狼之师了,他们疲惫、骄傲、指挥混乱,被围在邯郸城下,进退两难。赵国那边,城里断粮了,百姓把能吃的东西都吃了,可大家还是死撑着,派人去魏国、楚国求救。这期间还出了不少让人感慨的事,毛遂自荐也好,窃符救赵也好,都是为了那一线生机。最后魏、楚、赵三国军队内外夹击,秦军大败,邯郸之围这才解开。 你看,秦国赢了长平,却也输掉了邯郸,这大概就是历史的讽刺吧。一场胜利,把自己耗成了空架子;一次强攻,又把自己打回了原形。真正的赢家,从来不是靠一口气撑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