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段历史,像一壶老酒,越品越有味道。多少人一头扎进去,就再也不想出来。那时候天下被劈成三块,魏、蜀、吴各占一角,彼此咬得死死的,谁都不敢先松气。刘备靠着仁义立招牌,曹操凭手腕和胆略横冲直撞,孙权守着江东那片水,关起门来也是条龙。三家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谋臣们躲在帐后拨弄棋局,武将们则在阵前拿命换功名。数不清的人物,讲不完的典故,到头来却是蜀国先撑不住,剩下的曹魏慢慢坐大。
曹操躺在病榻上,气息已经弱得像一根游丝。该交代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说了。突然,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没人知道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什么。是可惜?是哀叹?还是忽然想起某个人、某件事?当年那个拍着胸脯喊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曹操,带着没走完的路,就这么咽了气。争了一辈子,打过胜仗,也栽过跟头;饶是英雄盖世,终究敌不过命。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人活到最后一口气,才知道什么都是空的。 曹操一闭眼,曹丕坐上了那个位置。可曹魏班子里的谋臣武将,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拧成一股绳?谁也说不准。司马懿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不吭。他跟着曹操走了大半辈子,从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幕僚,慢慢熬成了一肚子算计的老狐狸。论智谋,他未必比得上荀彧、郭嘉那些响亮的名字;论胆气,他更不如前线冲锋的猛将。可司马懿有一条谁都比不了的本事——他能忍,肯熬,活得比谁都长。就这一条,成了他最大的筹码。 曹丕这个人,不是草包。年纪不大,手段却不软,上台没多久就把大权拢回自己手里。他还往前走了一步,逼汉献帝让位,自己当了开国皇帝。可惜命太短,龙椅才坐了七年,人就病死了。走的时候,朝廷里还有曹休、曹真、陈群,外加一个司马懿。四个人一起辅佐魏明帝曹叡,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底下早就各怀心思。 谁也没想到,曹叡也是个短命鬼。临死前,他把小皇帝曹芳托给了曹爽和司马懿。这个时候,司马懿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局。他这一辈子,硬是靠长寿把一个个对手都熬死了。身边的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站在朝堂上,眼睛半闭着,心里却什么都清楚。曹叡一死,曹芳年幼,根本压不住场面。大权归谁,就看曹爽和司马懿谁先下狠手。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几个回合,最终曹爽满门被诛,一个不留。从那以后,司马家的手,彻底掐住了曹魏的命脉。曹操要是地下有知,大概死也不肯信:自己打下的江山,儿孙竟然一个个都那么短命。连续两任皇帝早早病死,这等于亲手给司马懿递了刀。曹爽刚一倒台,司马家实际上已经把曹魏的朝廷搬回了自己家。当年汉室天子受过的窝囊气,如今一分不少地落到了曹操后人头上。司马懿办完这件大事,没撑多久也走了。儿子司马师接手,没几年也死了,弟弟司马昭接着上。到了司马昭掌权的时候,朝里朝外早就没人看不明白——司马昭想当皇帝,想得一点都不遮掩。老百姓私底下都在传,他的心事,连路人都知道。曹髦十三岁被司马昭扶上帝位,可这孩子心里透亮:自己这个傀儡,怕是很快连傀儡都没得做。曹髦性子烈,也够莽。他干脆带人冲出去,打算一刀干掉司马昭。只要没了司马昭,祸根不就除掉了?要是真让他成了,曹魏说不定还能续上命。偏偏他年纪太小,力气不够,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成济一矛捅穿了胸口。那个瞬间不禁让人想:如果成济那一矛偏一点,冲着司马昭去,后面的历史又会写成什么样? 曹髦一死,曹魏那口气就彻底断了。司马昭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把成济推出去砍了,罪名是弑君。可他自己也知道,名声已经臭了,所以没敢立刻称帝。等他儿子司马炎长大,顺顺当当接过权力,一脚踢开魏帝,建了晋朝,回头追封司马昭为太祖。曹操辛辛苦苦折腾一辈子,身边围过多少能人异士,战场上流过多少血,才拼出那样一份家业。谁能想到,最后站在树底下摘果子的,竟是那个总是缩在幕后、低眉顺眼的司马懿。滚滚长江水,日夜向东流;是非成败,说到底不过转头成空。历史就是这样,不管你当初多英雄,闭眼之后,一切都交给后人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