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北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谁不知道袁大总统的排场?可偏偏有位外省来京述职的小官员,亲眼撞见了一幕让他终身难忘的场景。那天,他进总统府汇报公务,话才说了一半,正好赶上饭点。袁世凯随口留他吃饭。官员心里发怵,可工作没交代完,实在不好告辞;又实在好奇——大总统的餐桌,总该摆着山珍海味吧?于是壮着胆子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几样吃食。官员瞪圆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差点没把下巴惊掉。没有龙虾鲍鱼,没有熊掌鱼翅。桌上只有一碗稀饭,一碟小菜,还有一条孤零零的小鱼。袁世凯吃得倒是津津有味,呼噜呼噜喝完粥,又夹起小鱼慢慢嚼。官员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堂堂一国之尊,竟俭朴到这般地步!那一刻,他几乎要起身给袁总统鞠一个躬。 可没过多久,袁世凯便因为称帝闹得全国声讨。龙椅还没坐热,人就病倒了,前后不过两个月,竟然一命呜呼。医生验尸后得出结论:生前补得太猛,尿毒症活活把人折磨死了。这消息传出来,多少人觉得蹊跷——一个顿顿喝稀粥的人,怎么会营养过剩?那碗小米粥,恐怕连填饱肚子都勉强吧?
后来,有好事的人花钱买通了袁府的一个家丁,才问出真正的名堂。原来那碗小米粥,讲究得吓人。米粒是丫鬟们一颗一颗精挑细选的,颗颗饱满,不容一粒砂子。熬粥的水?不,压根不用水。用的是老母鸡、猪大骨和金华火腿煨出来的一锅浓汤,文火慢炖,把肉里的精华全熬进了汁里。最后,再往粥里掺上千年人参和鹿茸磨成的细粉。这么一小碗稀粥,看着清清白白,喝下去的能量,恐怕比一个穷苦农民啃一整年粗粮攒下的养分还要多。 而且这还只是一天的其中一顿。袁世凯的后人回忆说,老人家的生活极有规律:清早四五点钟,天还没亮就起身洗漱,先喝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垫底。到了七点,正式吃早饭——肉馅包子是必须的,再来一碗河南老家做法的鸡丝面。中午更丰盛,丫鬟们端上人参鹿茸汤,外加黄河大鲤鱼,或者一整只蒸肥鸭。午后小憩片刻,起来吃几块西式点心,喝一会下午茶。可没过多久,又到了补充营养的时刻,什么海狗肾、活络丹,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吃得口干舌燥了,就让人端来一碗人奶润喉。接下来是晚饭,临睡前再吃一顿宵夜。算下来,正常三餐加上六七个进补的时辰,袁世凯一天要吃上足足十回。 那时候,英国《泰晤士报》就写过他:袁世凯担任临时大总统时,走路像一只肥胖的鸭子,摇摇晃晃,精神恍惚……其实他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天天吃那些肥甘厚味,每隔两三天就开始牙疼、便秘,难受得满地走。每次发作,他就把医生叫到家里来,要么开些通肠的药,要么直接灌肠——拿这法子给肠胃减负。可身子已经敲了警钟,他却不当回事。补品照吃,汤水照喝,谁劝也不肯停。终于,1916年6月6日,那颗被各种珍稀补品浸透的身子彻底垮了,尿毒症要了他的命。人们只说他败给了历史,骂他皇帝梦做过了头。却很少有人细想,真正在肉身上拖垮他的,正是那些一碗又一碗看似寻常的养生粥。袁大头到死都没明白,山珍海味喂饱了欲望,也悄悄挖好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