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61年8月7日,南京三山街刑场。
午时三刻,一个53岁的中年人被押上断头台。刽子手举起刀,人头落地。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两个小纸团从死者的耳朵里掉了出来。刽子手好奇地捡起打开,一个写着 “好” ,另一个写着 “疼” 。
他叫金圣叹。明末清初第一狂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绕不开的里程碑。
砍头确实“好疼”——可他至死都在笑。
一、段子手:一个把科举当玩笑的疯子
金圣叹,本名张采,明亡后改名人瑞,字圣叹,苏州人。他5岁能背唐诗宋词,8岁就开始“窜改经典”——把《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改成了“关关雎鸠,在湖泥鳅”。
一个8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跟经典“对着干”。
长大了更离谱。第一次参加乡试,题目是《西子来矣》。别人写八股文,他写段子——“开东城也,西子不来;开南城也,西子不来;开西城也,西子来矣,吾乃喜见此美人矣” 。
主考官批了八个字:“美人来矣,可惜你一个秀才丢矣!”
不仅落榜,还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过了几年,他冒用“金人瑞”的名字再次参考,老老实实写了一篇“委靡迂腐”的文章,主考官大喜,取为第一名 。
一个随便写写就能拿第一的人,偏要把考场当秀场。
他四次参加科考,次次在试卷上写段子。他不是考不上,是根本不想考。他发誓不做清朝官,只想做一个浪迹江湖的狂狷书生。
二、一个人重新定义了什么是“好书”
不考功名的金圣叹,把所有才华都倒进了一件事——评点古书。
他提出了一个影响中国文学史三百年的概念——“六才子书”:《庄子》《离骚》《史记》《杜诗》《水浒传》《西厢记》。
在他之前,小说和戏曲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道”。是他,第一次把《水浒传》《西厢记》这样的通俗文学,抬高到了与《庄子》《史记》并列的位置。
但他的评点方式,比他的眼光更“狂”。
他评《水浒传》,觉得后二十回写得不好——直接砍掉,只留前七十回。这就是文学史上著名的 “金圣叹腰斩《水浒》” 。
几百年来,争论从未停止——有人说他“功莫大焉”,有人说他“昏庸得可以”。
但无论你怎么评价他,你都绕不开他。
他评《西厢记》,说它是 “天地妙文” 。有人说是“淫书”,他怼回去:“文者见之谓之文,淫者见之谓之淫耳” 。
他还评点了杜甫诗歌180首,撰成《杜诗解》4卷。他采用“分解法”梳理诗歌脉络,凭借“知人论世”剖析杜甫的情感心境。
他用序书、读法、总批、夹批、眉批等灵活多样的方式,开创了一套全新的文学批评范式。
一个人的评点,养活了几百年的研究者。
三、狂到极致:戏骂舅舅、硬刚考官
金圣叹的“狂”,不只对古书,更对人。
他舅舅是钱谦益——东林党领袖、明末文坛第一人,后来降清。钱谦益过生日,金圣叹被迫去拜贺。众人起哄让他写贺寿对联。
他提笔写下:“一个文官小白脸” 。
满座皆惊。他又写下:“三朝元老”。
连起来——“一个文官小白脸,三朝元老”。讽刺舅舅降清变节、没有气节。
在自己的寿宴上,被亲外甥当众打脸。
对考官更不留情。他对当地最高教育长官苏州府学教授程邑多有讽刺得罪。
一个没有实权的秀才,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四、“哭庙案”:一颗头,换了一辈子“好疼”
顺治十八年(1661年),吴县新任县令任维初横征暴敛、盗卖官粮三千余石,还杖毙百姓。苏州士人愤慨不已,聚集文庙“哭庙”抗议。
金圣叹起草了《哭庙文》,把矛头指向包庇县令的江苏巡抚朱国治。
他捅了马蜂窝。
当时正值顺治帝驾崩,哀诏刚到苏州。朱国治以“惊扰先帝灵位”“倡乱”罪名逮捕参与者。最初的逮捕名单里根本没有金圣叹的名字——他是后期被“硬塞”进去的。
原因有两个:一是名声太盛,树大招风;二是藐视权贵,树敌太多。
巡抚朱国治想拉一个有影响力的名流“垫背”——金圣叹自然是不二人选。
被捕那天,金圣叹正在茅房出恭。看到来抓他的公差,他指着对方说:“此为之公(恭)人” 。
临死还在玩文字游戏。
1661年8月7日,金圣叹被押上南京三山街刑场。一同赴死的共18人。
临刑前,儿子问他还有什么遗言。他说:
“花生米与豆腐干同嚼,有火腿滋味” 。
把儿子的遗言,活生生变成了一道美食秘方。
然后,人头落地。两个纸团从耳朵里掉出来——一个“好”,一个“疼” 。
“好疼”——两个字,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玩笑。
写在最后
364年过去了。
金圣叹这一生——8岁窜改经典,20岁考场写段子,40岁腰斩《水浒》,50岁被硬塞进死刑名单。他评点了《水浒》《西厢》《杜诗》,开创了中国文学批评的新纪元。他影响了毛宗岗、张竹书、脂砚斋等一代又一代的评点家。
但他的死,比他的生更出名。
他用自己的头,验证了两个字——“好疼”。他用一辈子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太严肃了,总要有人负责搞笑。
而金圣叹,用命搞笑。
参考资料:《清史稿》《金圣叹全集》、维基百科、百度百科等
出品 | 趙氏宗亲
编辑 | 趙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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