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大将吕蒙,一生征战沙场,名震江东,最后却死在了一场庆功宴上。三国名将的结局五花八门,有人战场战死,有人病榻咽气,还有不少人中了冷箭,挨了暗算,到头来一身本事没使完,命就先交代了。太史慈、甘宁、黄忠、徐晃、张郃,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临了全是栽在箭伤上。可偏偏吕蒙的下场,让人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是在最得意的时刻,当着孙权的面,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小说里写得玄乎,说是关羽死后阴魂不散,来找吕蒙索命了。那天庆功宴上,杯盏交错,将士皆欢,孙权亲自端酒,笑吟吟递给吕蒙。吕蒙刚把酒杯接到手里,还没凑到嘴边,忽然变了脸,猛地将杯盏砸在地上,一把揪住孙权的衣襟,破口大骂——碧眼小儿!紫髯鼠辈!你认不认得我?那声音,又急又厉,满堂的欢笑霎时死寂。孙权吓得脸色发白,众将军慌忙跪倒,拜的哪是吕蒙,拜的是那张已扭曲变形的脸。可吕蒙没撑多久,就地一倒,七窍渗血,气绝身亡。 这画面,说是亡魂索命,倒也像模像样,毕竟关羽生前威震华夏,死后显灵也够唬人。可你要是细想,七窍流血这一下,实在太过直白——这哪是什么神灵的手段,这分明是毒药入体、五脏崩裂的模样啊。罗贯中要神化关羽,要写出英雄死后的千里追魂,于是把吕蒙的死,嫁接到了一场恩怨轮回上。听着好像有理,可细细一剥皮,就知道不对劲。
他给你讲因果报应,讲关羽的英魂,可你翻开史书,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全没了影。陈寿在《三国志·吕蒙传》里写得清清楚楚:吕蒙受封南郡太守,印绶还没送到手里,人就病倒了。病势一日沉过一日,孙权亲自去探视,又命道士在星辰下祈禳,保他性命。饶是这般折腾,吕蒙还是四十二岁便殁了,死在内殿。说是病死。可一个常年在军旅里摸爬滚打的汉子,说倒就倒,这病来得也太急了些。 你要是把前后事情连起来看,就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琢磨了。吕蒙虽是虎将,但性子拧,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江东想要的荆州,他拿回来了,可他是怎么拿的?他趁关羽北伐,白衣渡江,偷袭了后方,硬生生从关羽手里生抢过来的。关羽这个人,杀不能随便杀,放也不能随便放,但偏偏吕蒙心气高,执意要取他性命。这一刀下去,是把关羽的头割下来了,同时也把江东和蜀汉之间那点薄面,彻底撕破了。 孙权是什么人?他能容忍吕蒙这么干吗?功高震主这四字,换成谁都得犯嘀咕。何况这位功臣,还是趟了浑水才立的功。他知道吕蒙有功,知道满朝上下都在夸吕蒙,这时候若明着杀,人心必散。可若是不杀,日后尾大不掉,自己这把椅子还稳吗? 于是史书上那些古怪的细节,就有了另一种读法。孙权探望吕蒙,派道士祈禳,还把吕蒙安置在自己的内殿。表面上是恩宠,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仁至义尽。可那间内殿的门一关,谁能知道那碗汤药里加了什么?吕蒙一死,孙权哭也哭过了,拜也拜过了,那些忠臣烈士的旧部面前,面子给足了,里子也清理干净了。 这个算盘,打得比战场上的兵法还精。说这是一石二鸟,绝不夸张。用一场体面的丧事,换来东吴内廷的清净,也让蜀汉那头的怒气找不到把柄——吕蒙是毒死的,可为关羽索命这个神鬼故事一传,谁还会往孙权身上多想? 历史嘛,有时候就是这样,表面的故事越离奇,底下的真相就越直白。吕蒙之死,不是关羽的冤魂找上门来,而是人心深处那点凉薄,替他敲响了丧钟。你想想,一个人刚立下不世之功,转头就死在自己的主公手里,这世道,哪有什么庆功酒啊,分明是断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