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太相信,有些日本人要是被人叫鬼子,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挺光彩。尤其是在中国待过几年的,更是把这个称呼当成了一种勋章。我认识一位客户,就是这种人。 这位老兄是搞精密光学仪器的,在北京一住就是六七年。一张嘴,那中文说得比我还溜。头回见面的时候,要不是别人介绍,我根本想不到他是个日本人。他还特别爱琢磨中国话里的门道,天天琢磨出花儿来。 有一回,我们两家公司合作完一个项目,带着员工一块儿出去旅游。景区里,一群白人围着一个卖旅游工艺品的小摊,又是拍照又是录像,兴奋得跟看见外星人似的。这位爷斜眼一瞟,嘴角一撇,低声来了一句:这帮老外,少见多怪。等着吧,肯定让人宰了。 我当时就不服气:你不也是外国人吗?怎么还骂上老外了? 他白我一眼,表情特认真:他们是老外,我是鬼子。能一样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接着,他给我上了一课。 他说:汉语里的‘老外’,不光指外国人,还指外行、不专业、不懂行。你再瞅瞅‘鬼子’这个‘鬼’——机灵、精明、能干。这俩词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中国人叫我们‘鬼子’,那是夸我们日本人心细、较真、做事做到极致。 他越说越激动,还把这上升到技术立国、精细制造的国策上去。说自己搞精密仪器,就是给鬼子这俩字争光添彩。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服啊,嘴上没说,心里冒出一句:哎,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从那以后,我每次见他就喊鬼子。他也不恼,乐呵呵地应,跟得了光荣称号似的。 去年疫情期间,我跟他视频连线。他们公司在国内的工厂有一批医用设备,正打算装车发往上海。屏幕那头,他撅着屁股,一台一台地调试,累得满头大汗。这活儿平常是买方负责的,这回他却主动揽了下来。他抹了把汗说:提前调好了,就能早点用上。早一天,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人。 我被他这句话弄得鼻子有点酸,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他娘的真是个仗义的好鬼子! 这哥们儿在屏幕那头,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事儿还没完。以前我认识一个德国人,有一天他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你们是不是只把我们欧美人叫老外? 我说:不是啊,所有外国人都能叫老外。 他一听,连连摆手:不对不对,你们叫日本人‘鬼子’,叫韩国人‘棒子’,叫印度人‘阿三’,叫俄国人‘毛子’,偏偏到我们这儿,就成了‘老外’?他说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当场笑得直拍大腿,半天没缓过气来。后来想想,这些称呼里头藏着的门道,怕是连鬼子自己,也未必能讲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