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大地的版图上,第一个真正称得上帝国的名字,是秦始皇刻下的。他扫平六国,把散落的诸侯捏成了一个整体。从那天起,这片土地就注定不平凡。哪怕后来朝代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这个庞大帝国的骨架始终没有散,依旧在世界东边稳稳地坐了几千年,像一头卧着的老虎,偶尔睁眼,万物屏息。 而在它的身边,隔着一片不算太宽的海,有一个小国,常年躲在雾气里,悄悄观察着这个庞然大物。它叫日本。最初,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像被大石头挡住的一株草。但它从不吵嚷,只是看,只是记,只是等。 那株草,也有自己的心事。
--- 日本对中国的感情,从来不是简单的崇拜,也不是单纯的敌意。它更像一个站在巨人身旁的孩子,既仰慕那高大的背影,又暗暗想着——有一天,我也要站到那个位置去。 隋唐时期,中国是世界上最灿烂的灯火。长安城里的繁华,让日本人心生向往。他们派出遣隋使、遣唐使,漂洋过海,像渴了太久的人捧起一捧水。他们学文字,学法律,学建筑,学礼仪,把大唐的一切装在船上,搬回自己贫瘠的岛国。那段时间,日本学得很认真,认真到骨子里。 但学习从来不是日本的目的。它只是把那把尺子,量在心里的地图上。 明朝末年,丰臣秀吉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站在自己的城池里,望向西边,目光越过朝鲜半岛,落在那片广阔的土地上。他要借道朝鲜,吃掉大明,做整个亚洲的主人。结果李如松的军队给他当头一棒,打得他灰头土脸,只好灰溜溜地把野心收回肚子里。此后几百年,日本老实了,不敢再轻易看中国一眼。 但那是表象。它只是在等。 --- 等到了清朝,机会来了。清朝的皇帝们越来越懒,越来越闭目塞听。别人在造枪炮,他们在赏花鸟;别人在开矿炼钢,他们在吟诗作对。炮火轰开国门那天,清廷还在做天朝上国的梦。而日本也挨了炮,但它疼醒了。 两个邻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变法。但变法的路子,走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日本这边,睦仁天皇站了出来。他年纪轻轻,眼神却硬得很。他看见自己的国土太小,石头太多,稻米不够吃,便明白了一件事:要想活得好,就得往外走。他废藩置县,清理旧势力,学西方的技术,建西式的军队。他不光是想让国家变强,他还要让每个日本人都变成一颗朝外扩张的种子。在他的操持下,日本上下拧成了一股绳,一股随时可以勒死人颈项的绳。 这就是明治维新。表面上,是振兴国家;骨子里,是蓄养野兽。 --- 嘴上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心里的算盘却只有一个。 那时的日本,对西方国家还不敢造次,转头看向身旁的清朝,发现曾经威风凛凛的狮子已经打起了呼噜。睦仁的野心开始长出牙齿,他要动手了。 不过,动谁呢?朝廷里吵成一团。有人说先打朝鲜,那里离得近;有人说先打台湾,那里是清政府鞭长莫及的地方。睦仁最后拍板:台湾。理由漂亮得很——皇国南门,不可不固。 至于开战的借口,说来都可笑。琉球渔民和台湾渔民起了冲突,跟日本有什么关系?但日本硬要认这门亲戚,说自己要为琉球渔民做主,于是提着枪炮走来了。这个理由站不站得住,根本不重要。人家想打你,理由只是门槛,踏过去就行。 西乡从道带着三千六百名士兵,在大炮的掩护下,一脚踩上了台湾的土地。他们以为可以像碾蚂蚁一样碾过岛上的原住民,但他们没想到,那些举着砍刀、镖枪的人,居然敢迎着炮弹反扑。没有先进的武器,他们用山林、石头、夜色来作战。他们不后退,因为脚下就是自己的家。 --- 消息传到北京,清廷急了。但那急法,倒让人哭笑不得。他们派了沈葆桢,率领舰队过去——不是去打日本人,只是去亮相,去告诉日本人:你看,我也有船,你别太嚣张。 这个时候的睦仁,其实也动了撤的心思。倒不是怕了那支舰队,而是西乡从道在台湾吃了苦头。日本士兵水土不服,瘟疫在军中蔓延,每日都有人倒下。台湾人不给粮食,不歇息,夜里偷袭,白天又不见踪影。打了半天,地方拿不下来,拿下来也守不住。西乡从道是个务实的人,他说:难。 于是谈判。 1875年,清朝和日本签了《北京条约》。条约写得很简单:日本撤兵,清朝放弃琉球。几年后,琉球被日本吞了,改了个名字,叫冲绳。 那之后,日本安静了一阵子,但它没有停止在纸上画地图。它的眼睛,始终盯着那条从海上来、从陆上去的路。它知道,自己迟早还要往前走,而挡在路上的,正是那个已经腐烂大半的清朝。 后来,台湾终究没有保住,日本人跨过了鸭绿江。第一脚踩上大陆的时候,他们一定在心里想了很多年的话——我们终于来了。而那个曾经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帝国,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迎接自己的黄昏。 --- 图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