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1227年8月25日，六盘山下，65岁的成吉思汗突然暴毙。《元史》给出的官方死因，只有20个字。可这20个字，700多年来没人真信。因为真正的死法太丢人，蒙古人不敢写，中原人不好写，西夏人被杀绝了没法写。

直到700年后，一个俄国人挖开了一座沙漠里的死城。

五种死法，一个都站不住脚

先说《元史》怎么写的。

明太祖朱元璋登基那年，下诏编《元史》。总编辑、大文臣宋濂，只用20个字，交代了一代天骄的死："秋七月壬午，不豫。己丑，崩于萨里川啥老徒之行宫。"

"不豫"，就是病了。至于什么病、怎么得的、怎么死的，一个字没有。

20字，画了个句号，也留下了700多年的谜团。

第一种说法：坠马。

《蒙古秘史》里写得清清楚楚，1226年冬天，成吉思汗骑着一匹红沙马围猎，那匹马被一头受惊的野马冲了一下，人从马上摔下来，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这说法听着合理，可细一想全是漏洞。

成吉思汗是谁？马背上长大的一代天骄。从13岁跟着母亲流亡开始，65岁一辈子几乎没下过马鞍。骑术这种事，就跟今天的老司机开车一样，摔一次很正常，摔死一个骑了几十年马的老家伙？可能性太低。

更蹊跷的是时间。他1226年冬天摔的，1227年8月才死，中间隔了大半年。要是轻伤，早该好了，要是重伤，撑不到半年。

第二种说法：中毒箭。

马可·波罗在游记里写：成吉思汗攻打西夏太津（今宁夏银川）时，膝盖中了一支西夏兵射来的毒箭，箭毒攻心，一病不起。

问题是，攻打西夏这种规模的战役，65岁的成吉思汗根本不会亲自冲到前线。他早就是坐镇后方发号施令的老爷子了，膝盖中箭？听起来跟游戏台词一样。

第三种说法：中瘴气。

也是马可·波罗那本游记的另一个版本：说他征服部落时误闯瘴气之地，中毒身亡。可蒙古大军前哨探路是死规矩，怎么可能让最高统帅一头扎进毒烟里？

第四种说法：被雷电劈死的。

1245到1247年，罗马教廷派使节到蒙古，回去后给教皇写了份报告，其中一段说成吉思汗是被雷电劈死的。理由是他惹母亲生气，上天惩罚。

这就纯属外国人瞎编，稍微懂点历史的都不会当真。

四种说法，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但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第五种。

《蒙古源流》里那个没人敢说的夜晚

清朝康熙元年，也就是1662年，一本叫《蒙古源流》的书成书。作者是内蒙古一位叫萨囊彻辰的亲王。这本书后来被乾隆钦点，收进了《四库全书》。

能进《四库全书》的书，可信度就摆在那儿了。

就是这本书，第一次白纸黑字写下了成吉思汗死因的另一个版本。

1227年，蒙古大军兵临西夏都城。西夏末帝李睍走投无路，献城投降。为了保命，他不但送上金银财宝，还献上了一位绝色女子——西夏王妃古儿别勒只·豁阿。

成吉思汗见了，一眼被迷住，65岁的老皇帝，当晚就要她侍寝。可这位西夏王妃，是带着国仇家恨来的。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向侵略者跪地磕头。她心里那口气，比一万头狼加起来还要凶。

入夜之后，她表面顺从，等到成吉思汗放下所有戒备的那一刻，她突然发难，一口咬在了这位征服了半个亚洲的男人身上，重伤了他的下体。

一说是咬伤，一说是咬断。

成吉思汗又羞又痛，血流不止，可这事儿，他能对外说吗？

一代天骄，戎马一生，五征西夏，三征花剌子模，把敌人打得跪着喊爷爷。要死也得死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结果呢？倒在了一个亡国王妃的床上？

说出去，蒙古的脸往哪儿搁？

西夏王妃干完这一票，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没等蒙古人动手，径直走出大帐，纵身跳进了黄河。

一夜之后，成吉思汗伤重不治。

《蒙古源流》里写得含蓄，但意思清清楚楚。

这不是野史，这是清朝皇帝亲自认可、收进国家最高档案的正式记载。

可为什么这个说法，正史一个字都不肯提？

太丢人了。

一个把欧亚大陆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最后死在床上。一个连儿子都数不清的男人，最后被自己看上的女人给"了断"了。

这个真相说出去，等于把蒙古帝国的脸皮当街扒下来。

所以，蒙古人自己写的《蒙古秘史》里只字不提，元朝史官记录时刻意回避，就连乾隆把《蒙古源流》收进《四库全书》，也是低调处理。

那这个说法，还有别的旁证吗？

有，而且是最重的一条。

成吉思汗的临终遗诏：把西夏从地球上抹掉

在死之前，成吉思汗给身边人下了两道遗诏。

第一道：秘不发丧。

第二道：等西夏投降，把西夏城内军民，一个不留，全部屠掉。

这两条，写在波斯史学家拉施特的《史集》里。《史集》是元朝时期，波斯大臣拉施特奉伊利汗国大汗之命编写的，被公认为研究蒙古史最权威的资料之一。

问题来了。

这一年，西夏已经彻底投降，李睍已经跪在成吉思汗大帐前俯首称臣。按蒙古传统，投降不杀，这是铁律。

可成吉思汗为什么偏偏留下这条"斩草除根"的遗诏？

你可以说，是因为西夏反复无常，多次背叛，这是官方解释。

可如果一个男人，在临死前，把一个刚刚投降的国家从头到脚灭掉，不留一个活口、不留一片文字、不留一块石碑，这不是"惩罚"两个字能解释得清的。

这更像是一种，恨。

一种恨到骨子里、恨到咽气都要拉着垫背的、无处发泄的恨。

遗诏下达之后，蒙古大军进入西夏都城兴庆府，整整半个月，蒙古骑兵挨家挨户屠杀。西夏末帝李睍被处死、西夏皇族被灭门、西夏典籍被焚毁、连西夏人自己创造的、用了190年的西夏文字，都被系统性地清除。

一个曾经和北宋、辽、金三足鼎立、存在了近200年的王朝，就这么被从历史里抠掉了。

《宋史》有，《辽史》有，《金史》有，唯独没有《西夏史》。

中国二十四史里，找不到西夏这个国家的独立列传。

它就像被谁伸手在历史书里撕掉了整整一章。

一切能证明这个国家存在过的东西，几乎全部消失。西夏人变成了几个模糊的传说、西夏文字变成了没人认识的天书、西夏皇陵变成了西北荒野上无人问津的土馒头。

700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西夏？

除了那位西夏王妃，留下的那道让成吉思汗恨到咽气的伤。

700年后，那个俄国人来了

1907年，一个俄国上校，站在了内蒙古额济纳旗的沙漠边缘。

他叫彼得·库兹米奇·科兹洛夫，44岁，俄国皇家地理学会会员，沙皇尼古拉二世钦点的探险家。

他要找的地方，叫黑水城。蒙古人叫它"哈拉浩特"，意思就是"黑城"。当地土尔扈特人早在1886年就跟俄国人放过风，那是一座沙漠里的死城，风一吹，能从沙里抠出银器。

可几十年来，没人愿意带路。当地牧民心里跟明镜似的，来的人不是来看风景的。

科兹洛夫又是恐吓、又是行贿，最后从当地一个蒙古王爷手里，硬生生逼出了一个向导。1909年，他终于站在了黑水城的城墙下。

眼前的一切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座城被沙丘覆盖了一半，只有西北角一座佛塔孤零零地戳在沙海里。风一过，露出半截人骨。

他不是考古学家，他没有任何科考训练，他的手法只有挖。

他派人把黑水城外围所有能看到的佛塔，一座一座刨开。终于，在其中一座佛塔的塔基下面，他挖出了一间被封了700年的秘密小屋。

屋里，有一具女尸。女尸面前，堆着数不清的经卷、古籍、陶器、绘画。上面的文字，有汉字、有藏文、有回鹘文、有蒙文，还有一种谁也不认识的、像天书一样的方块字。

他打包运回俄国，8000多件文物，几百册古籍。当这批东西一到圣彼得堡，整个俄罗斯学术界都惊了。

那种谁也不认识的方块字，被一个叫伊凤阁的俄国学者，比对着一本《番汉合时掌中珠》，一本西夏文和汉文对照的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了下来。

西夏文，复活了。

西夏，这个被成吉思汗遗诏亲手抹掉的国家，700年后，被一个俄国人，从沙子底下重新挖了出来。

科兹洛夫因为这一票，被沙皇亲自召见，晋升上校。英国、意大利的地理学会分别授予他金质奖章，法国学术院也给了他极高的荣誉。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的功名，是踩着整整一个王朝的骸骨堆起来的。

今天，全世界研究西夏的学者，都得飞去俄罗斯圣彼得堡，去东方学研究所里翻那批文物。中国自己的学者，反倒得靠二手资料研究自己的历史。

这里面有多讽刺，不用多说。

可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那批被挖出来的文献里，藏着大量关于西夏灭国的第一手记载。西夏人自己是怎么写那段历史的？他们是怎么记录1227年的那个夏天、那个王妃、那个"暴毙"的大汗的？

这些答案，可能就在圣彼得堡某一卷至今没被翻译的西夏文经卷里，静静躺着，等下一个能读懂它们的人。

【主要信源】

1. 《元史·太祖本纪》，明·宋濂总编，1368年

2. 《蒙古源流》，清·萨囊彻辰著，收入《四库全书》，乾隆年间

3. 《史集》，波斯·拉施特著，14世纪初

4. 《成吉思汗暴毙之谜》，澎湃新闻·湃客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