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李世民去世后,他那个常被后人评价为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儿子李治登上了皇位。李治继位之后,并不喜欢父亲唐太宗为他精心挑选的名门女子王皇后,反而逐渐迷恋上了自己的庶母武则天。 最终,李治废掉了王皇后,将自己宠爱的武则天扶上皇后之位。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只是一次皇帝为了爱情而做出的选择。如果按照传统封建礼法来看,这种行为无疑属于宠妾灭妻,因为王皇后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而武则天当时只是后宫妃嫔。 然而,也有人认为,李治废王立武并不仅仅是因为男女感情,而是一场深层次的政治斗争。他们认为,李治之所以要废掉王皇后,是为了打击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集团。那么,这种说法到底是否成立呢? 要判断王皇后是否代表关陇集团,首先必须弄清楚什么是关陇集团。 所谓关陇集团,是指北魏时期形成于陕西关中地区以及甘肃陇山(也就是今天六盘山一带)周围的军事贵族和门阀势力。这一集团在隋唐时期影响巨大,许多皇族、功臣都与其有密切关系。 但问题在于,王皇后本人并不属于关陇集团。 王皇后出身于太原王氏,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北方士族门第。太原王氏虽然也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但它和起源于关中、陇右地区的关陇贵族并不是同一个体系。因此,说王皇后属于关陇集团,本身就站不住脚。 那么,王皇后的舅舅柳奭是不是关陇集团成员呢?
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柳奭出身河东柳氏,是河东地区的士族,也并非关陇集团的一员。虽然柳奭与长孙无忌关系不错,但仅仅因为两人是朋友,就把王皇后一族和关陇集团联系起来,并没有足够的依据。 有人可能会进一步提出:长孙无忌不是关陇集团的核心人物吗?既然王皇后的舅舅和长孙无忌交好,那王皇后是不是也因此靠上了关陇集团? 实际上,这种说法同样存在问题。 被李治后来处死的长孙无忌,不仅不是所谓的关陇集团首领,甚至严格来说,他与关陇集团的关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直接。 长孙无忌虽然拥有鲜卑血统,是鲜卑贵族后裔,但他的家族长期生活在河南洛阳地区。如果一定要追溯他与关陇集团的联系,也更多是因为他的妹妹长孙皇后嫁给了唐太宗李世民,而李世民本人确实属于关陇贵族体系。 唐太宗李世民的家族,可以追溯到十六国时期西凉政权的建立者李暠。西凉位于河西走廊一带,也就是今天甘肃武威凉州地区。 如果一定要问,谁才是唐朝时期关陇集团最核心的人物,那么答案其实应该是李唐皇室本身。
因此,如果认为李治废掉王皇后,是为了打击长孙无忌家族,进而削弱关陇集团,这种解释其实并不符合历史事实。 更何况,从亲缘关系来看,这种说法更加矛盾。 王皇后的舅舅柳奭虽然是长孙无忌的朋友,但王皇后的叔祖母却是李治自己的姑祖母。如果按照亲戚关系来推断政治打击对象,那么李治实际上连自己的宗族都要一起清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事实上,李治后来打击长孙无忌一派,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消灭关陇集团,而是因为他们反对武则天成为皇后。 这两件事情必须分开来看。 李治废王立武,是一场皇帝想改变后宫格局的政治行动;而后来清除长孙无忌集团,则是在武则天立后之后发生的权力斗争。并不是李治为了消灭长孙无忌,才选择立武则天为皇后。 在中国古代,新皇帝往往会对先皇留下的顾命大臣有所防备,这是皇权集中过程中常见的现象。但很少有皇帝会因为清除顾命大臣,而废掉先皇亲自安排给自己的皇后。 王皇后是唐太宗李世民亲自为李治选择的妻子,并不是长孙无忌强行安排给李治的人。废掉王皇后,与后来清除长孙无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而且,长孙无忌在李治继位初期,对这个外甥皇帝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当年李治能够顺利继承皇位,长孙无忌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不仅支持李治登基,甚至为了巩固李治的皇位,曾参与陷害吴王李恪,以谋反罪名将其处死。 李治后来想废掉王皇后时,最开始也并没有打算与长孙无忌翻脸。 事实上,在决定立武则天为皇后之前,李治和武则天还曾努力拉拢长孙无忌,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武则天的母亲杨氏曾亲自前往长孙无忌府上送礼,李治和武则天也曾到长孙无忌家中拜访,还给长孙无忌的几个儿子安排官职,希望通过这些方式缓和关系。 如果此时长孙无忌能够接受武则天成为皇后,那么他的地位不仅不会受到影响,反而可能得到更多赏赐和权力。 但问题在于,长孙无忌拒绝了。 他性格刚硬,对武则天并不认可,也看不起她的出身。他认为皇后之位应该属于唐太宗当年为李治选定的王皇后,因此坚持维护这位先帝留下的儿媳。
当年唐太宗曾指着李治和王皇后,对长孙无忌、褚遂良等重臣说道: 此乃佳儿佳妇,托付于卿! 对于长孙无忌来说,唐太宗不仅是君主,更是自己一生追随的人。既然唐太宗将李治和王皇后托付给他,那么保护王皇后,也成为他认为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因此,即使王皇后的舅舅柳奭并不是他的朋友,他依然会站出来反对废后。 实际上,李治当时并没有必须除掉长孙无忌的理由。 历史上皇帝最忌惮的大臣,往往是那些掌握军权、能够直接威胁皇权的人。但长孙无忌虽然权势极大,却并没有掌握军队。 如果长孙无忌真的拥有足以抗衡皇权的兵权,那么在面对李治废后、立武的关键时刻,他完全可以选择起兵反抗,甚至废掉李治,拥立太子李忠登基。 毕竟,从传统礼法角度来看,李治执意迎娶自己的庶母武则天,本身就已经背负不孝违礼的争议。若长孙无忌真有实力,完全可以借此发动政治行动。
但现实是,他没有这么做。 长孙无忌最终被李治清算,并不是因为李治想消灭什么所谓的关陇集团,而是因为他站在了反对武则天成为皇后的一方。 此时的李治,已经深深迷恋上了武则天。在感情和政治选择上,他逐渐倾向于支持武则天,并最终听从她的意见,开始清除所有阻碍她登上后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