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射杀徐晃,一方面是《三国演义》中的虚构情节,另一方面也存在极大的偶然性。若仅仅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就判断一个人的实力,显然是不合理的。就像东吴将领潘璋麾下的副将马忠,曾经生擒关羽、射杀黄忠,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推算,难道当年勒死吕布的刽子手也能被称为天下无敌吗?显然不能。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受到环境、时机、谋略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并不能简单以一次战果评价一名武将的一生。 在陈寿撰写《三国志》魏书卷十七时,将张辽、乐进、于禁、徐晃、张郃五位曹魏名将合为一传,并在评价中写道: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正因为这句话,后世逐渐形成了曹魏五子良将的说法。 严格来说,五子良将这个称呼其实并不完全符合古代语言习惯,因为子本身已经包含了对人的称呼,再加上五子的意思也就是这五个人。不过,经过千百年的流传,这个称号早已约定俗成,没有必要再过度纠结。历史上许多词语的读音、含义都会随着时代变化而调整,能够被大众接受,本身就是文化传承的一部分。 回到这五位将领本身,无论从历史角度还是《三国演义》的文学描写来看,他们都完全配得上陈寿给予的高度评价。即使把曹仁、夏侯惇等曹魏宗室名将计算在内,张辽、乐进、于禁、徐晃、张郃依然是曹魏阵营中最杰出的外姓将领之一。 张辽,字文远,本姓聂,雁门马邑人,出生于公元169年。他早年经历颇为复杂,先后效力于丁原、何进、董卓、吕布等势力。那个时代天下混乱,英雄辈出,而张辽也在不断的征战中逐渐磨炼出了自己的军事才能。 下邳之战后,吕布兵败身亡,张辽选择归顺曹操,从此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在河北之战中,张辽第一次展现出名将风采。他担任先锋追击袁绍残军,并在白狼山之战中斩杀支援袁军的乌桓单于蹋顿,立下赫赫战功。赤壁之战后,曹操命张辽镇守合肥,抵御来自东吴方面的威胁。 张辽也因此成为曹魏最早一批镇守边疆的外姓大将之一,与曹仁、夏侯渊并列。后来震惊天下的逍遥津之战中,张辽率领八百精兵突袭孙权十万大军,不仅成功击溃吴军,更险些直接斩杀孙权。 这一战之后,东吴上下对张辽闻风丧胆,甚至民间流传江东小儿闻张辽之名,不敢夜啼的说法。凭借战功,张辽被封为征东将军。曹丕继位后,又任命他为前将军。 晚年的张辽虽然身体抱病,却依旧能够击退东吴进攻,展现出老将的风采。公元222年,张辽病逝,被追谥为刚侯。 在《三国演义》中,张辽的形象更加耀眼。他曾得到关羽认可,被称赞武艺不在自己和张飞之下。在白门楼事件中,他面对曹操毫无惧色,大骂曹操,却因为刘备、关羽求情而得以保全。 之后,张辽在河北之战中与张郃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与东吴交战时,又曾与太史慈大战七八十合,并利用计谋使太史慈中箭身亡。 最经典的莫过于逍遥津之战,张辽以八百骑兵冲击孙权十万大军,成为三国时期最著名的以少胜多战例之一。孙权因此遭到后世戏称孙十万。 不过,演义中的张辽最终结局与徐晃类似,都是死于箭伤。张辽被丁奉射中腰部,最终因伤势过重而去世。 乐进,字文谦,阳平卫国人,生卒年份不详。他是曹操起兵时期便跟随左右的老资格将领,可以说是曹魏集团最早的一批功臣。 乐进最大的特点,就是勇猛果断。他长期跟随曹操南征北战,经常担任先锋角色,冲锋陷阵,屡次率先突破敌阵。 河北之战中,乐进曾在乌巢击败并生擒袁绍部将淳于琼;青泥之战中,他还曾击败关羽。虽然这一战因为整体战略因素没有进一步扩大成果,但足以证明乐进的实力。 赤壁之战后,乐进与张辽共同镇守合肥,在抵御东吴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曹操称魏王后,因为乐进功勋卓著,被任命为右将军。 公元218年,乐进去世,被追谥为威侯。 相比张辽、徐晃等人,乐进在后世知名度稍低,主要原因是史料中关于他的具体战绩记录较少,这一点陈寿在《三国志》中也有所说明。因此,在《三国演义》中,乐进的存在感相对较弱。 不过,罗贯中也给了他一些表现机会,比如他曾与东吴猛将凌统大战不分胜负,在逍遥津之战中更是一刀斩断孙权护卫将领的方天画戟,展现出不俗实力。 于禁,字文则,泰山钜平人。他原本是济北相鲍信的部将,后来归附曹操。 在曹魏诸将中,于禁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他治军严谨,性格坚毅稳重,尤其擅长训练军队。但因为管理严格,所以士兵对他的感情并不像对其他将领那样深厚。 宛城之战时,局势混乱,夏侯惇麾下青州兵趁机烧杀抢掠,于禁没有等待曹操命令,直接率军镇压。这种果断行为让曹操十分欣赏,认为于禁有古代名将之风。 曹操称魏王后,于禁被封为左将军。 然而,人生最令人唏嘘的地方就在于,曾经最被信任的人,也可能在关键时刻留下遗憾。 襄樊之战中,关羽水淹七军,于禁作为主将率军救援曹仁,最终兵败被俘。令人震惊的是,一向以忠勇著称的于禁竟然选择投降。 要知道,当时的于禁是曹魏外姓将领中地位最高的人之一,甚至拥有假节钺的特殊权力。他的投降,让曹操十分感慨,甚至难以理解。 后来关羽败亡,孙权占领荆州,对待于禁还算礼遇,并将他送回魏国。曹丕继位后,虽然封于禁为安远将军,但却通过各种方式羞辱他,最终导致于禁郁郁而终,被追谥为厉侯。 由于于禁身上存在投降污点,所以在《三国演义》中,他的戏份较少,也没有太多亮眼表现。甚至面对马超时,仅仅交战八九回合便败下阵来,这也让曹操后来派于禁支援襄樊显得有些突兀。 张郃,字儁乂,河间鄚县人。他早年先后效力于韩馥、袁绍,官渡之战时因为受到猜忌和诬陷,最终选择投降曹操。 从归降曹操开始,张郃的人生迎来了新的阶段。 曹操时期,张郃虽然参与了大量战役,但胜负并不算特别突出。不过到了曹丕时期,他逐渐成为曹魏最重要的将领之一,被封为左将军。 张郃最大的特点是用兵灵活,善于根据战场变化调整策略,因此被刘备和诸葛亮视为重要威胁。 街亭之战中,张郃大败马谡,使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功亏一篑。凭借这一战功,张郃升任征西将军,后来更进一步成为车骑将军。 遗憾的是,在木门道之战中,张郃追击诸葛亮时中了埋伏,最终死于乱箭之下。他也是五子良将中唯一战死沙场的一位,被追谥为壮侯。 《三国演义》中的张郃,则被塑造成一名善于保全自己的狡猾型将领。他面对强敌时往往不会硬拼,因此曾败给赵云和马超。 但从他能够与张飞激战三五十回合并成功突围来看,他的实力显然不至于像演义表现的那样不堪。到了后期,随着曹魏众多名将相继陨落,张郃几乎成为曹魏后期最强大的战将之一,最终结局也与历史相同,死于乱箭之中。 徐晃,字公明,河东杨县人。早年曾是杨奉部将,在曹操迎奉天子时归附曹操。从此之后,徐晃长期随军征战,立下无数功劳。 襄樊之战中,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于禁,斩杀庞德,一时间威震天下。曹操面对危局,派徐晃率军救援曹仁。 徐晃在沔水与关羽交战,并最终击败关羽,成功解除襄樊危机。虽然关羽失败有多方面原因,不能完全归功于徐晃一人,但这一战仍然证明了徐晃的军事能力。 曹操称赞徐晃有周亚夫之风。曹丕继位后,徐晃被封为右将军。公元227年,徐晃病逝,被追谥为壮侯。 《三国演义》中,徐晃的经历更加精彩。他最初作为杨奉部将,与曹操交战时,与许褚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展现出了顶级武将的实力。 襄樊之战中,面对右臂受伤、实力有所下降的关羽,徐晃仍与其大战八十回合,并最终取得优势,击败关羽,解除曹军危机。 不过,演义改变了徐晃的结局。在帮助司马懿平定孟达叛乱时,徐晃不慎被孟达一箭射中,最终因伤重不治。 综合来看,无论是在真实历史中,还是在《三国演义》的文学世界里,曹魏五子良将都称得上名副其实。 即使是战绩记录较少的乐进,或者身负投降污点的于禁,也绝非孟达之流能够相提并论。罗贯中安排徐晃死于孟达之手,更多是出于文学创作需要,因为在《三国演义》中曹魏长期被塑造成对立阵营。 即便按照演义来看,徐晃之死也只能算是一次意外,与他的能力和地位毫无关系。一代名将,最终不是败在战场正面,而是倒在一支冷箭之下,这或许正是三国英雄最令人感慨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