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春秋时期北方的强国,大家脑海中浮现的几乎就是秦国、晋国和齐国。秦国坐落在今天的陕西,晋国位于山西,齐国占据山东,而周天子和一众小国则散落在河南。从这个地理格局来看,河北的位置显得格外尴尬——它被山西和山东牢牢夹住,却从未孕育出真正的超级强国。
在春秋时期,河北大体上归属于卫国和燕国的势力范围。卫国在当时几乎是个透明的小国,虽人才辈出,却无力在大国间掀起风浪;燕国在春秋时期也称不上强盛,每每遭遇北方少数民族的侵扰,总要依赖齐国和晋国的援助。然而,历史的发展总有它奇妙的一面。随着三家分晋的发生,赵国开始向东扩张,这一行动意外地推动了河北地区的充分开发。赵国东迁,不仅河北受益,燕国也因此获得发展契机。在战国时期,燕国摇身一变,成为七雄之一,成为割据天下的重要力量。与此同时,河北地区的众多少数民族也逐渐整合,一个独立而强大的中山国应运而生,被誉为战国七雄之外最坚韧的存在。
那么,赵国为何选择东迁来开发河北呢?有一种说法是秦国逐渐崛起,对赵国形成威胁,迫使其东迁。但仔细考察史实,这种观点未必准确。秦国真正摆脱地理局限、雄心勃勃进军中原,是在商鞅变法之后。而赵国东迁开发河北,实际上发生在战国初期,比商鞅变法早了许多。换句话说,当赵国东迁时,秦国并非最大的威胁,相邻的魏国和韩国才更令人忧心。事实也验证了这一判断:赵国东迁后,将都城设在河北邯郸,但魏国显然不甘心让赵国独享河北这块肥沃土地,于是两国围绕河北爆发了多次冲突,甚至一度攻占邯郸。最终,赵国在齐国援助下才勉强夺回都城。若问当时赵国人最痛恨谁,恐怕是魏国;至于秦国,则是潜在的盟友,可以帮忙牵制魏国。赵国之所以一度失利,关键在于以一敌三:魏国进攻时,燕国和韩国趁机落井下石,赵国自然落入下风。
然而,当赵国在河北彻底站稳脚跟后,其发展速度便呈现出爆发式增长,这让周边国家心生不安。齐国倒还好,根基稳固,而魏国和韩国的焦虑则更明显。韩国的行动最果断,他们直接灭掉了郑国,并将都城迁至新郑。魏国向东争夺河北受挫,只能另辟蹊径,向西扩张,摆出誓不灭秦国誓不罢休的姿态。然而,秦国拥有函谷关的天然屏障,即便魏国虎视眈眈,也难以攻破坚固防线。兜兜转转,魏国最终意识到,要想在竞争中不落后,还是得向东发展。于是,不久之后,魏国将都城迁至河南开封。值得注意的是,魏国迁都的这一年是公元前364年,而此时商鞅尚在魏国大臣公叔痤手下担任幕僚,仍名卫鞅。
可以说,正是赵、魏、韩三国不约而同地向东扩张,才让秦国暂时摆脱了外部压力,有机会闭门修炼。商鞅正是看准了这一时机,才选择秦国作为施展抱负的舞台。设想一下,如果秦国整日被魏国压制,困于函谷关死守,商鞅又怎会对这里动心?真正能成就大业的人,不仅要精通专业,更要懂得观察大势、抓住风口。商鞅便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法律造诣深厚,但更懂得选择施展才华的最佳时机。
以前晋国以山西为中心,而赵、魏、韩三国的东迁,使得发展重心逐渐向河北和河南转移,山西则沦为边陲之地。可以说,老天似乎也在暗中助力秦国。五大强国——赵、魏、韩、齐、燕——纷纷扎堆于华北,难免刀光剑影、头破血流。而楚国则安居南方,日子过得平静,中西部也出现了罕见的权力真空。这一时间节点,对于秦国的崛起极其关键,而商鞅,只是恰好成为那个选对时机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