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81年3月3日,杨坚静静注视着眼前那位瑟瑟发抖的外甥宇文阐,心中却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暗喜。这个日子,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多年来,他虽已成为北周朝堂上无可争议的实际掌权者,享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至高礼遇,权势早已凌驾百官之上,却始终没有跨出那最后一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而此刻,一切终于走到了终点。眼前这个年幼的外甥,已经是第四次下诏禅位了。此前三次,杨坚都以“时机未至”为由推辞作罢,将这场权力交接的戏码反复铺陈、层层递进,直到今天,所有铺垫都已完成,连推辞都显得多余。这一次,不再需要掩饰,也不再需要等待,上位已成水到渠成之势。 看着这个年幼的孩子,杨坚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情绪。虽无血缘亲情,但在这一刻,这个孩子似乎比真正的亲人还要“亲”。不是因为情感,而是因为命运的安排。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推动这一切。更重要的是,如果宇文阐是自己的亲外甥,他或许还会在伦理与情感之间有所迟疑;可偏偏不是,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负担也彻底消散。 朝堂之上,早已尽是杨坚的势力。文武百官或俯首听命,或心向新主,整个帝国的权力网络早已被他牢牢握在掌中。孤零零的宇文阐,身边仅剩生母朱太后相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依靠,宛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无法与整个朝局抗衡。 就这样,在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情势之下,杨坚从年仅7岁的宇文阐手中接过了帝位,正式改元“开皇”,一个新的王朝时代由此拉开帷幕。
然而历史的轮回往往令人惊叹,谁又能料到,如出一辙的场景,会在三十八年后再度上演。 公元618年5月24日,李渊凝视着眼前那位同样瑟瑟发抖的少年——表侄子的儿子杨侑,心中同样泛起难以抑制的暗喜。这一天,他也等了太久。多年经营之下,他早已成为大隋朝堂真正的掌控者,虽同样享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极高礼遇,却始终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将权力彻底转化为帝位。 如今,这位年幼的傀儡皇帝已是第四次下诏禅位。前面三次,李渊同样以各种理由婉拒,而到了这一刻,所有程序都已完成,所有铺垫都已收束,再无拖延的必要。登基,已经是历史必然的归宿。 此刻的他,甚至比当年的杨坚更少顾虑。如果表弟杨广仍在,或许局势还会复杂几分;但如今杨广已逝,天下局势崩解殆尽,连象征性的心理束缚也彻底消失。朝堂上下,尽是李渊心腹,少年杨侑孤立无援,既无权势,也无依靠,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李渊从年仅14岁的杨侑手中接过帝位,改元“武德”,一个新的王朝由此确立。隋与唐,仿佛命运的镜像,都曾由稚龄孩童交出江山。隋朝开国后,宇文阐九岁病亡;唐朝承继之后,杨侑十五岁病亡。 历史的轨迹竟如此相似,令人不禁感叹轮回之深,天道昭昭,因果仿佛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