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耻犹未雪,这句话中所蕴含的耻,究竟有多深刻、多令人刻骨铭心呢?公元1126年,金兵分两路悄然逼近北宋的首都汴京,城门之外的空气都仿佛被紧张的气息凝固。宋钦宗怀着对和平的幻想,亲自出城与金营谈判,却不料自己成为囚徒。紧接着,金兵横扫汴京,将太上皇宋徽宗以及北宋皇族、后宫佳丽和朝中重臣,总计三千余人一并掳走,北宋的国库与京城中无数珍宝也被洗劫一空。金国皇帝更是无耻至极,将徽宗封为昏德公,徽宗在被俘八年后因病离世;而宋钦宗则被囚禁近三十年,客死他乡。那些被掳走的后宫嫔妃,或为奴婢,或被迫为娼,受尽金人的凌辱。事实上,在此之前,中国历史上从未有女性贞节牌坊的说法。正是因为靖康之变中皇族女性遭受所谓蛮族的践踏,对中原士大夫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他们才开始大力倡导女性贞洁,试图以此来挽回民族精神的尊严。
被掳走的人如此悲惨,那么留下来的又该如何面对?历史从不简单,北宋向南宋的过渡也绝非一瞬间的点,而是一片缓慢展开的面。我们常以为北宋末代皇帝被俘,南宋便随之登基,但历史真正的进程远比表面复杂。它是一连串事件逐步积累、历史逻辑自然推进的结果。在当时人眼中,大宋仍然是大宋,只是在后世的命名上,为了便于区分才分为北宋与南宋。 正如古语所言,创业容易守业难,这句话套在金国身上再合适不过。表面上,金国数次南下,声势赫赫,把宋朝欺凌得体无完肤;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只是昙花一现般地来到中原,设立两次傀儡政权,以确保自身利益,而非真正统治中原。靖康之变之后,徽、钦二帝及皇族全家被掳至东北,本应彻底结束宋朝,但游牧民族虽勇猛,统治力却薄弱。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力固然强大,可要真正治理一片农业大地,他们几乎无从下手。面对手中的大蛋糕,金人百思不得其解:如何让胜利果实持久,世代传承?最终,他们选择扶持汉人统治,自己退回北方做太上皇,张邦昌被推上傀儡皇帝之位,金兵则悄然北返。 历史上,傀儡皇帝多由强势人物撑腰,而皇帝本身仅负礼仪象征——后羿有诸侯撑台,秦二世有赵高辅佐,汉献帝被董卓掌控,曹芳依赖司马家族,乃至爱新觉罗·溥仪也受日本人操控。然而唯独张邦昌例外,金人扶持他登基后便离去,不带一兵一卒,更不留下将领撑腰。张邦昌如坠迷雾:只插柳、不浇水,任其自生自灭,这不是把我往火坑推么?更关键的是,两宋社会秩序井然,民生安定,哪怕朝政紊乱也未出现民不聊生之景。张邦昌在民众眼中毫无合法性,他的扶持者早已离去,皇位最终必将归回皇族。 果不其然,金兵未曾料到,宋徽宗的儿子之一赵构竟幸存一线。他原本奉命外出召援,首都尚未沦陷之时,赵构尚未抵达便见大局已成。金兵撤退后,赵构回到开封,张邦昌立即禅让皇位,赵构即位为宋高宗。此时,宋朝疆域尚存,首都未变,仅是财宝与一批赵姓皇族被掳。靖康之变并未立即形成南宋,南宋的真正起点,还在后续事件中悄然铺开。 赵构继位不久,金国发现了这个漏网之鱼,派遣完颜宗弼,即金兀术,大举南下讨伐。赵构仓促起身,携文武百官南逃。金兀术追兵过江,逼至东南海域,高宗船漂绝路。危急时刻,南宋两位名将挺身而出:韩世忠及其夫人梁红玉。金兵十万试图从江口入海,然而不识水性的他们陷入乱葬岗般的水洼,被韩世忠八千水军困于黄天荡,如瓮中捉鳖。金兀术不得不弃船上岸,并依靠熟悉地形的百姓才得以脱险。 金兀术虽败,却仍遇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境——途中碰上岳飞。金兀术狼狈逃回金国,赵构得以安全登陆绍兴,再至杭州安顿。首都开封已不宜回返,杭州遂成行都,改名临安。可见,无论北宋还是南宋,首都始终是东京汴梁,杭州不过临时之所。尽管金兀术战败,北方大片黄河流域仍被金国占据。他们继续沿用老套路,扶植汉人政权作为南宋屏障。岂料,这脆弱屏障被岳飞击破,金国不得不直接面对南宋。此时金国内部正陷内讧,皇族争位互斗,本是南宋绝佳机会。然而赵构选择了议和——双方签订第一次金宋和平条约,规定南宋每年纳贡,金国送回宋徽宗棺木与赵构母亲。至于宋钦宗,赵构自然不愿归还,免得皇位动摇。自此,赵构在临安办公、与金国议和,南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