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岁月,各地叛乱此起彼伏,隋炀帝只能无可奈何地蜷缩在江都,眼看群雄割据、烽烟四起。从613年杨玄感揭竿反隋,到624年李孝恭平定辅公袥,这十余年间,各地豪杰纷纷崛起,有的雄踞一方,威震四邻,如李密、窦建德、王世充;也有一些能力有限,却妄想在乱世中扮演皇帝角色、享受一时荣光的人。今天就来说说那些本事不大,却偏要称帝过把瘾的人物。 朱粲原是城父县(今安徽毫州)的一个小吏。615年,他随军征讨山东长白山义军时,心中忽生异想:我也能成就一番伟业。于是,他聚集盗贼,自号可达寒贼,自封迦楼罗王。在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的隋末,朱粲凭借民众的不满,轻而易举地将部众扩展到十万。618年,他称帝,国号楚,年号昌达,势力盘踞汉水、淮河之间。
然而,朱粲的实力几乎可以用纸糊形容。他麾下没有杜如晦、李靖这样的谋臣猛将,更比不上宇文化及拥有骁果军的战斗力。他的部队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打仗如同摆设:618年5月,与唐朝山南道招慰使马元规交锋大败;10月,再次迎战唐朝邓州刺史吕子臧与马元规,再次溃败;同年12月,进犯淅州,又被唐太常卿郑元璹率1万兵击退;619年,显州豪强杨士林、田瓒起兵,他败得不成军,只带着数千残兵逃奔菊潭。这些名字在隋末战场上几乎毫无影响力,由此可见朱粲的真正实力。在那个拳头和兵力说话的年代,他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更令人谈之色变的,是朱粲的残暴。《旧唐书》记载,他渡淮而军,屠尽竟陵、沔阳,转掠山南,郡县无法守御,所至杀戮,无一幸免。烧杀抢掠之后,竟无物可夺,他竟命令士卒以人肉为食,《资治通鉴》甚至记载:肉之美者无过于人,但使他国有人,何忧于馁!如此丧心病狂之人,自然不可能稳固地盘,只能迁徙无常,以掠夺为生。最终,619年,他向唐朝投降。李渊为示宽厚,封他为楚王,让其自行设置官职以方便行事。然而,他耐不住寂寞,又背叛唐朝投奔王世充。621年王世充兵败,朱粲再次被俘,当街处斩,士民因其残忍,纷纷以瓦砾击其尸,可见民怨之深。 宇文化及则是隋朝高官之子,其父宇文述为左翊卫大将军。他凭门荫入仕,因与隋炀帝亲近而深得宠信,官至太仆少卿。然而,他贪婪妄为,横行不法,违禁私通突厥,险些被处死。幸得南阳公主求情,他才免于一死,被任右屯卫将军,掌管禁卫军。618年,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兵变,弑杀隋炀帝,扶立杨浩为傀儡皇帝,自称大丞相。 这场政变充满荒诞意味:起因既非称霸天下的野心,也非加官进爵的抱负,而仅因骁果军思乡心切,想回家;更重要的是,宇文化及并非主谋,完全受弟弟宇文智及司马德戡等人蛊惑。历史上,他的评价极低:胆小怕事,文不能提笔,武不能上阵,连最初的心腹都几乎背叛他。政变成功后,他却意图率兵回关中,明知关中已归李渊,途中又受李密阻拦,还拖着数千车宫女珍宝,战略可谓荒谬。《隋书》评价他庸芃下才,确实贴切。618年7月,宇文化及在童山与李密大战,大败而退,所追随者不足两万。他自知必败,毒杀杨浩,自称帝,国号许,建元天寿。619年被窦建德擒杀,首级送至突厥。纵观其麾下,司马德戡尚有点才能,其他如宇文智及、裴虔通、孟景之类,几乎是摆设。宇文化及本身才智有限,却仍欲过把皇帝瘾,可见帝位的诱惑力有多强。梁师都出身夏州朔方郡豪族,本为隋朝官员,任鹰扬府郎将。大业末年被免归乡,聚众为盗。617年,他杀朔方郡丞唐世宗,占据朔方郡反隋,自称大丞相,并联合突厥。同年3月,占领雕阴、弘化、延安等郡后称帝,国号梁,年号永隆。在隋末割据势力中,他的运气相对较好,竟能持续12年的皇帝生涯,只是最终苦了家人子孙。 然而,梁师都能力平庸,几乎无军事建树:618年进犯灵州,被唐骠骑将军蔺兴粲击败;619年3月再次进攻,又被唐长史杨则击退;随后更被段德操连战连败,几乎毫无胜绩。他麾下能臣寥寥,尚书陆季览算有才智,刘季真稍强,李子和早归顺李渊,其余多为平庸之辈。若无突厥靠山,唐朝轻易可灭。628年,突厥政局混乱,唐派柴绍、薛万彻进讨,梁国灭亡;更讽刺的是,他竟被亲弟弟所杀,可见他笼络人才的能力之差。《旧唐书》记载:师都兵势日蹙,其从父弟洛仁斩师都,诣绍降。 朱粲、宇文化及、梁师都,这三人本无帝王之才,却异想天开,妄图篡位为帝。或偏安一隅,或短暂享乐,终究在历史上成为笑柄。《旧唐书》对朱粲评价:性最不仁,禽兽犹不食其类,粲乃以人食人,何其残忍乃尔。宇文化及被评为:包藏凶慝,罔思忠义,爰在江都,遂行弑逆,罪百阎、赵,衅深枭境。梁师都亦记载:梁师都凶人,皆至覆亡,殊无改悔。自隋朝维绝,小则鼠窃狗偷,大则鲸吞虎踞。他们的荒唐与残暴,正是隋末乱世的生动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