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62年,随着秦国对韩国的连番进攻,韩国的领土逐渐被蚕食,原本完整的版图被压缩得狭长而脆弱。在这样的局势下,秦国的名将白起——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将目光锁定在这块狭长领土的心脏——野王城。他出手迅速而果决,野王城很快落入秦军之手。野王城的陷落,使得韩国中部被生生切割,形成了一块孤立的飞地,这就是后来闻名的上党郡。
随着野王的沦陷,上党郡与韩国都城之间的陆路联系彻底中断。从当时的军事形势来看,上党郡最终被秦国占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韩国原本答应将上党郡完整割让给秦国,为此还派出了官员冯亭前往上党,协助秦国接收土地。谁曾想,冯亭在到达上党后,却另辟蹊径,将整个上党郡献给了赵国。 面对这块意外掉下来的馅饼,赵国自然无法拒绝。赵国立即派兵接管上党郡,而原本局外的赵国,也因此被卷入了秦韩之间的争端。秦国眼看着眼前的肥肉就要溜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双方开始不断向前线增兵,试图用压倒性的军事实力迫使对方退让。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年的时间里,双方在前线聚集的精锐军队竟超过百万,这场原本局部的冲突,也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了两大强国的全面对决。 两年多后,随着局势的持续变化,双方终于爆发了全面战争。赵国前线四十多万精锐部队,在长平之战中,被秦军彻底包围。经过长时间的围困,赵军不得不投降,而投降的赵军士兵,则遭到了秦国残酷的屠杀。这就是历史上震惊世人的长平之战。 长平之战,是战国时期最关键的一场战争。此战之后,原本七雄争霸的局面彻底倾斜,秦国迅速崛起为无可撼动的霸主,而赵国则从巅峰走向衰落,再也无法独自抗衡秦国。历史爱好者常常感叹,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赵国或许还有机会与秦国争夺天下。 从后世角度来看,当时的赵国,如果想避免或赢得长平之战,面对冯亭献上的上党郡,必须做出明智选择。首先,拒绝接收上党郡并不可行。有人认为,若赵国当时拒绝接收上党郡,就能避免战争爆发,这种观点显然有失偏颇。因为一旦上党郡落入秦国手中,秦国便可将其作为前线基地,直接威胁赵国核心地带。 战国时期的上党郡,大致位于今日山西省东南部,是群山环抱的高地。上党郡距赵国都城邯郸不足两百公里,一旦秦军占领此地,可利用地势优势,仅用五天时间便可直扑邯郸。而邯郸位于赵国内部偏南,北方的赵军根本来不及驰援。因此,对于赵国而言,上党郡必须接收。若掌握上党郡,赵国就拥有了一道坚固屏障,有助于抵御秦军进攻;若被秦国夺取,则赵国必须在邯郸驻扎大量军队,束手束脚。 然而,赵国在如何接收上党郡上犯了战略错误。赵国自认国力充足,企图凭一己之力独吞上党郡,从战术角度来看无可厚非,但从战略高度来看却失策极大。赵国的整体国策自赵武灵王时期起,便是先北后南,即先稳固北方再顾南方,以防与强敌正面耗损国力。 赵国历史上源于三家分晋,早期国力积累尚不足以面对战国列强的全方位竞争,因此赵国在制度与改革上一直滞后。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改革固然成功,但其去世后,赵国改革步伐中断,接任的赵惠文王虽有意延续,但因合纵连横复杂局势,被迫耗费大量精力在外交上,无法深入改革。继任赵孝成王时,秦国已崛起,并多次越过韩国进攻赵国,国内政策与军事实力形成严重短板。 长平之战的爆发,正是赵国战略偏离的体现。如果赵国当时选择联合韩魏两国,共同抵御秦国入侵,甚至将上党郡暂时还给韩国扶持韩魏形成联盟,赵国完全可以在北方稳固后,再对南方强敌展开攻势。而赵国单独独吞上党郡,给了秦国可乘之机,失去了联合其他国家抵抗的机会。 战术上,赵国同样犯下严重失误。上党郡接收突如其来,赵国未能第一时间派遣足够兵力驻守,更未掌控秦军可能进入上党的关键通道——天井关与轵关陉。两军对峙之时,赵国已失先手,唯一获胜机会是联合其他国家进攻秦国,但在单独应战情况下,赵国几乎无胜算。最终,赵国不得不撤换廉颇,启用赵括,试图在险中求胜。复盘长平之战,可清楚看到赵国败因:接收上党郡本无可非议,但应当立即联合其他国家,同时迅速派重兵驻守关键要道,依托上党地形阻击秦军,并借助南方楚国牵制秦军。可惜,赵国当时缺乏雄才大略的君主与成熟政治家,赵孝成王短视而不坚定,使国策无法贯彻,最终酿成惨败。如果当年赵武灵王仍在位,秦国未必能轻易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