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落后,不仅容易被欺凌,甚至做了好事也可能遭到反咬——清政府就深刻体验了这一点。为了安置因灾荒逃难的朝鲜人,他们本意是施以援手,没想到却闹出了震动两万平方公里领土的间岛风波。 当时,朝鲜是中国的藩属国,边境管理尚不严格。朝鲜北部一旦遭受灾荒,百姓逃入中国避难,是家常便饭。往常灾情一过,大多数人都会返回故乡;而那些愿意留下的,改换国籍也并非难事。1869年,朝鲜北部再度遭受灾害,大批难民涌入图们江西岸。清政府见状,不忍置之不理,便组织他们在江边垦荒——既救了人,也能收取一点租税,堪称双赢之举。
随着难民人数逐年增多,清政府在1884年特设越垦局,专门管理这些朝鲜难民,并划出一片长约700里、宽约50里的土地供他们垦荒。日复一日,朝鲜难民逐渐在这片土地扎下根来,安心耕作,生活渐渐稳定。清政府发放种子和农具,收取的租税微薄,如果愿意改为中国国籍,还可长期享受优惠。这对朝鲜佃农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他们本来一无所有,入籍自然欣然接受。然而,这一切却触动了朝鲜官府的敏感神经。 朝鲜官府竟然声称这些荒地本属于自己,要求清政府归还。清政府顾及朝鲜仍是最后的藩属国,未完全拒绝其面子,派人重新勘定边界。但朝鲜官府执意不承认勘界结果,坚持自己的不合理要求。 甲午战争后,名义上朝鲜成为大韩帝国,实际上已成日本的殖民地。日本的撑腰让朝鲜官府胆子越发膨胀,他们向难民发放武器,组建民兵,征收军费,野心昭然若揭。1904年,大韩帝国向清朝索要间岛主权,将所有朝鲜人屯垦区都计入,总面积竟达两万余平方公里。清政府拒绝后,朝鲜竟派出六千兵力袭击清军哨所,意图武力夺取这片土地。 驻守当地的清军虽然人数不多,但由于需防范日本入侵,训练和装备都相当完备,哪能被昔日藩属国吓倒?清军迅速反击,将朝鲜军队彻底击溃,取得大捷。与此同时,日本因筹划日俄战争,需要清朝配合,暂时未对大韩帝国的冒进行动表示支持。但日本心中早已认定朝鲜为己有,若能再从中国夺得土地,当然更为美妙。 日俄战争结束后,胜利的日本一边加快吞并朝鲜的步伐,一边在间岛问题上向清朝施压。他们将东北铁路、煤矿等开发权与间岛领土问题捆绑,迫使清政府让步。经过几轮谈判,当时的东北总督徐世昌深知领土最为关键,于是以铁路权为筹码换取对领土的坚守。1909年,徐世昌调派四千余名军警进驻朝鲜难民屯垦区,清除潜伏其中的日本特务。 同时,徐世昌对朝鲜难民进行严格甄别,要求必须加入中国国籍方能继续屯垦,否则一律驱逐。大多数难民因此入籍中国,日韩方面再也找不到借口。即使1910年日韩合并,也无力再挑起领土纷争。 二战结束后,韩国政府又提出间岛问题,理由竟是祖先曾住此地。中国理所当然不予理会——照此逻辑,历史上中国人曾在境外定居的地方岂不都要算作领土?更何况,朝鲜半岛上最早的国家还得追溯到商代遗民建立的箕子朝鲜呢。所谓间岛争议,其根本就是清政府好心遭到白眼,朝鲜人趁中国常年受外敌欺凌之际,想图一丝便宜。幸而清末地方实权已归徐世昌等汉人军将,国家意识清晰,否则这段历史恐怕会成一出笑话。 此外,清政府容忍大量朝鲜难民的背后,实际上是对汉人不够信任。1869年初收容朝鲜难民时,东北封禁方才解除,大地广阔,几乎无人耕作。满清贵族宁可招募朝鲜难民,也不愿用汉人垦荒,他们给予朝鲜人的条件甚至优于本地汉人。然而,他们只顾招募,疏于管理,最终酿成了被动局面。事实上,朝鲜难民不仅涌入中国,俄国远东地区也有他们的后裔,人口几十万。然而从未听说日韩会以此向俄国索地。归根结底,管理才是关键,而清政府总抱着一厢情愿的幻想,这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