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玄宗年间,有一位名叫王泠然的人物,虽中了进士,但按照当时科举制度,进士及第后还需接受吏部的考核,方能分配实职。王泠然在同科进士中属于三等末流,因此未能被吏部选入实缺官位,只被授予文散官将仕郎这个最低品级的官职。恰巧那一年,吏部暂停了选才用人,他只好继续在家待业,等待机会。
王家上下十几口人原本寄希望于王泠然中进士后能青云直上,未料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奈之下,家中只能靠上街卖水维持生计,久而久之,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突然,他听说昔日友人高昌宇已经做了手握实权的御史,于是立刻前去拜访。他对御史的仆人说:你只要告诉你家主人,我叫王泠然就行,他一定记得我的。然而不久,仆人出来告知:大人说,他根本不认识你,请回吧。王泠然听罢,气得心中翻江倒海:昔日好友,如今官居高位,却连半点旧情都不记得,真是无情无义。他只得闷闷不乐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王泠然越想越气,终于提笔写下了《与御史高昌宇书》。本意是自荐求提携,但随着笔触流转,不知不觉间,信里充满了怨恨和抱怨——我这一生不得志,都是你不提携的缘故……原文篇幅颇长,豪爽不羁,难以直接理解为求人之文。摘录中,他写道:自己昔日于宋城县任尉时,勤奋有才,多次蒙受提拔与恩顾,铭记于心。如今听闻高御史升迁在外,却未曾念及旧游,不肯向朋友提携分毫。王泠然在信中感慨:君虽高官显位,却心高气傲,不愿垂青旧日故人,而自己在进士及第后,也希望得到一丝照应。 信中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现实困境:家贫亲老,兄弟无官资,靠卖浆为生,日子清寒。借此向高御史暗示,请求对其婚事与官职稍加关注。王泠然直言不讳:你今日富贵得来不易,既有能力施恩,何必吝惜?若你忘了我,将来若我意外青云,与君并肩台阁,到时你若悔恨,又能奈我何?信末,他才稍作收敛,自谦地署名:山东布衣,不识忌讳,泠然顿首。至于这封信的实际效果,可想而知——高御史将其束之高阁,只偶尔拿来与友人谈笑。几年后,吏部终于出现实缺,为王泠然安排了正九品的太子校书郎。然而,他依旧觉得怀才不遇,又将推荐信递到当朝宰相张悦面前,结果仍被拒绝。最终,他在正九品熬满年限,外迁一州担任兵曹参军,终身最高不过从八品官职。 《唐才子传》载:泠然,山东人,开元五年进士,授将仕郎,守太子校书郎。善文赋诗,气质豪爽,言辞无所回避,乃卓荦奇才,济世之器。可惜一生未大显,最终湮没于官场之中,其诗文集今尚传世。